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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為了人身安全,連廚房也要層層保護

2026-10-19 17:11:54 作者: 陽關道的逆玄

  斯內普彎腰拾起儲錢罐,發現罐底刻著更小的字,

  「教授,其實薑餅人沒有腦袋也一樣甜。——H.P. 」

  他抬頭,看見哈利正把碎片交給勒梅,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絲毫看不出這種除了浪費時間毫無用處的廢話是他寫的。

  鄧布利多在一旁愉快地補充,

  「西弗勒斯,我建議你把這隻儲錢罐放在辦公室最顯眼的地方,提醒學生們他們嚴肅的魔藥教授也有和善的一面。」

  斯內普無聲冷笑。

  「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聚會。而這正是我所期待的。」

  勒梅收好碎片,鍋鏟一揮,溫室穹頂的玻璃片移動拼合,化作一道彩虹階梯,通向真正的廚房。

  「走吧,為了保護我和愛人的人身安全,這裡很多房間都是多層空間的。」

  老人慢悠悠地開口,

  「為了感謝各位,我在真正的廚房準備了新做的可麗餅,不含糖霜,當然,很遺憾的,也不含魔法石。」

  斯內普把儲錢罐塞進袍內口袋,水豚儲錢罐在他口袋裡輕輕晃了晃,發出「叮」的一聲脆響,裡面好像有硬幣。

  哈利跟著斯內普和鄧布利多踏上彩虹階梯。陽光透過彩色玻璃,落在他們身上,給予他們不屬於英國濕冷空氣的溫暖。

  彩虹階梯的盡頭是一間穹頂極高的圓形大廳,地面用黑白兩色馬賽克拼出巨大的鍊金陣,中心是一隻張開的石手,五指托著空盤,像在等待最後一道配菜。

  四周牆壁嵌滿銅製抽屜,每個抽屜外都貼著褪色的標籤,粗略看去,幾乎都是鍊金材料。

  尼可·勒梅把魔法石碎片放進石手掌心,碎片立刻化成一縷赤紅煙霧,被地磚縫隙吸走。

  整座大廳隨之亮起暗金紋路,緩緩升起桌椅板凳鍋碗瓢盆,儼然是開放式廚房和餐廳的組合體。

  「歡迎光臨我的廚房,各位。」

  老人用鍋鏟當手杖,拉長了手柄,敲了敲地磚,

  「事實上,鍊金也是一種烹飪。在這裡,記憶可以榨汁,謊言能夠熬膠,但唯一不能帶進廚房的,是後悔。」

  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打量那些抽屜,

  「我記得上一次來,您還只用龍血和鹽。」

  「時代在進步,阿不思。」

  勒梅眨眨眼,整個人鮮活得不像六百多歲,

  「現代人的情緒更豐富,調味表也需要跟著升級。」

  斯內普的袍角無風自動,他聞到了一股冷冽的近乎黑湖底泥的味道,湊近去看標籤,是標著「愧疚」的萃取液。

  他下意識去摸了一下魔杖。

  「這瓶萃取液看著就不好吃。」

  

  哈利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嘴裡鼓鼓囊囊的,見斯內普看自己,就把自己懷裡的盤子遞了過去,

  「教授,剛烤好的蝴蝶酥,比剛才放涼的還脆,來一塊?老爺子說一會兒要下廚做點正宗地道的法國菜給咱們吃,值得期待一下。」

  斯內普眯起眼,

  「波特,你來拜訪尼可·勒梅先生就為了吃法國菜?」

  「對啊。」

  哈利誠懇點頭,頓了頓,又補充,

  「其實也不是,我還是為了來學做法國菜的,或許等咱們回蜘蛛尾巷的時候也可以做了吃。」

  斯內普冷笑一聲,扭頭朝尼可·勒梅的方向走去。

  勒梅邊走邊介紹自己的近況,

  「我最近發現,把『遺憾』和『薄荷』按三比一調和,能做出一種回味極長的焦糖。吃的人會在甜味散盡後,才想起自己忘不掉的是什麼。」

  「聽起來像惡作劇。」

  斯內普邊走邊看,指尖下意識滑過標籤,停在「初吻」那一格,玻璃瓶里是一團淡粉色霧氣,瓶塞一響,聽著似乎有羽毛在耳後撓了一下。

  他猛地縮回手,仿佛被燙到。

  「鍊金術的最高形式是催化情感,」

  勒梅聳聳肩,

  「而情感往往在某些時候始於一個惡作劇。」

  鄧布利多選中了一隻標著「一九四五年夏」的抽屜,打開後卻空空如也,可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少年時期的他與蓋勒特並肩坐在穀倉門檻上,兩人中間放著一隻咬了一口的蘋果的回憶,無比清晰。

  老人嘆了口氣,把抽屜輕輕推回,那動作沉重得似乎是把一段舊日關進了暗無天日的棺材。




  勒梅拍拍手,石手忽然握拳,再攤開時,赤紅煙霧已凝成一顆跳動的小小火心,

  「放點什麼進去,或許它會給我們一張適合我們的菜單。嗯?阿不思?沒帶錢?哈利?也沒帶?」

  斯內普沉默片刻,終於抬手探進袍內口袋,指尖觸到那隻水豚儲錢罐。

  他擰開罐底的小塞子,倒出裡面的唯一一枚硬幣,一枚生鏽的麻瓜便士,邊緣被磨得發亮。

  他看了哈利一眼,見哈利點點頭表示同意,把便士彈進火心。

  石手托起空盤,升至穹頂,火心化作一道暗金色瀑布,傾盆而下。

  鍋碗瓢盆自行奏樂,像一支由銅、鐵、瓷組成的交響。

  在這種氛圍的感染下,鄧布利多揮動老魔杖,指揮空氣里浮現出點點星屑,為樂章加上高音,哈利忍不住打響指,星屑應聲炸成爆米花雨,甜香四溢。

  斯內普則站在最外圍,雙手抱臂,袍角被熱浪掀起,像一面墨綠色的旗幟,拒絕參與卻又不肯退場。

  火心燃盡,穹頂降下一隻巨大的銅盤,穩穩落在鍊金陣中央的石手上。

  盤中浮現一行古拉丁文,字跡像融化又凝固的巧克力,

  「今日菜單:家常勃艮第紅酒燉牛肉、諾曼第蘋果酒燴雞、普羅旺斯雜燴、阿爾薩斯酸菜配熏腸,遺憾焦糖布丁。」

  勒梅滿意地捋了捋鬍子,鍋鏟一挑,銅盤邊緣升起四隻小一圈的銀盤,各自飄向灶台。

  灶台由整塊石灰岩鑿成,下方沒有柴火,卻燃著一團乳白色的溫和火焰,據尼可·勒梅介紹,那是「耐心」的萃取液在緩慢氧化,溫度剛好能讓油脂發出第一聲輕嘆,又不會讓洋蔥變得蔫吧。

  「第一道,勃艮第紅酒燉牛肉。別著急哈利,吃完這頓,我們可以詳細探討關於鍊金術的本質,甚至情緒的萃取,這是我新的發現,或許我可以在這個領域再研究三百年。」

  焦急等待上菜的哈利歪了歪頭:?

  ……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盛夏的陽光下顯得古老而寧靜,但對於某些存在而言,這座城堡乃至整個魔法界,都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隅。

  在生者無法觸及的維度,一處被無數人稱為「冥界」或「彼岸」的絕對寂靜之地,這裡是死神常年的棲所。

  時間在這裡幾乎沒有意義,祂漂浮在無邊無際的死寂中靜默著,似乎受了重創,幾乎很少醒來。

  唯有當大規模湮滅發生,或是與祂權柄相關的「賭約」出現重大波動時,死神才會從沉眠中甦醒。

  一股無形的漣漪在冥界中盪開,打破了亘古的死寂。

  死神醒了。

  祂原本沒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種凝聚的、冰冷的意識,代表著終結、遺忘與絕對的靜默。

  然而,此刻這股意識中卻翻湧著被稱之為「不悅」的情緒。

  祂感知到了,那個本應在祂掌控下,如同風中殘燭般在二十歲前熄滅的靈魂,哈利·波特,不僅再次頑強地存活於世,其存在的軌跡更是變得愈發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層濃密的迷霧籠罩。

  更讓祂難以忍受的是,與那條老黑龍的賭局,似乎正朝著對祂不利的方向滑去。

  「尼德霍格……」

  死神的意念如同寒冰刮擦過虛空,帶著刺骨的冷意。

  祂想起了上一次賭局,那個哈利在二十歲前死於意識崩潰,祂贏了。

  第二次,那傢伙活得太久最終主動選擇擁抱彼岸,算是平手?

  不,在死神看來,任何形式的自我終結,都是祂權柄的最終體現,所以祂依然算贏了半子。

  但這第三次……這個看似慵懶無害、只追求美食與平靜的水豚哈利,卻像一顆被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超前兩世。

  尤其是那個在法國可能發生的事情以及那股隱約觸及「記憶」與「存在」本質的鍊金術力量……

  這背後,必然有那條黑龍的黑手!

  死神的力量在冥界中凝聚,下一刻,祂已跨越了無數空間的阻隔,出現在一處更為奇異的地域,冰裂谷下,尼德霍格的巢穴,「世界樹之根庭」。

  這裡並非真正的樹木根系,而是宇宙規則交織、呈現為無數虬結光脈與暗影深淵的奇點。

  巨大的黑色龍軀盤踞在光脈與深淵的交界處,鱗片閃爍著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

  尼德霍格,這條以世界樹根係為食,象徵著毀滅與輪迴再生的古老存在,正懶洋洋地打著盹,巨大的鼻孔偶爾噴出帶著星屑氣息的吐息。

  祂的爪邊,還隨意丟棄著幾套明顯是野炊用的燒烤架,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

  「你越界了,尼德霍格。」

  死神的意念如同無形的鋒刃,切割著巢穴中相對「平和」的氛圍。

  尼德霍格巨大的眼皮懶懶地抬起一條縫,金色的豎瞳里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絲被打擾清夢的不耐煩。

  「哦?是你啊,整天哭喪著臉的傢伙。我越什麼界了?睡覺的界還是吃燒烤的界?」

  「你清楚我在說什麼!」

  死神的意念更冷了,

  「那個哈利·波特身上的異常……你利用我每年僅能在萬聖節前後於現世較為自由活動的限制,背著我做了多少手腳?」

  尼德霍格打了個哈欠,露出足以咬碎星辰的利齒,

  「賭局嘛,總要有點變數才有趣。你自己懶,大部分時間縮在你那窩棚里自閉,怪得了誰?規則可沒說不準我找點樂子。」

  龍的語氣帶著戲謔,

  「再說了,我只是提供了一點『可能性』,就像給快要熄滅的火堆扇了點風。真正讓火苗重新燃起來的,是那孩子自己的選擇,是他對美食……嗯,說到美食,上次他帶來的那個叫『蜜汁肋排』的東西確實不錯,就是火候差了點點……」

  死神的氣息一滯,腐朽的寒意幾乎要凍結這片空間,

  「狡辯!你干擾了自然的消亡進程!那個靈魂理應歸於湮滅,而不是一次次在你的干預下以這種扭曲的方式存續!你這是在破壞平衡!」

  「平衡?」

  尼德霍格嗤笑一聲,龍尾隨意地掃過,攪動起一片光脈亂流,

  「你所謂的平衡,就是讓一切最終走向你所代表的死寂?生命的意義在於過程,在於掙扎,在於哪怕明知終局,也要綻放出最絢爛的火花。哈利那孩子……三世輪迴,少年意氣,權傾天下,看破紅塵,如今只求一碗安樂茶飯,這不正是生命最完整的體驗嗎?我覺得他很有資格擁有一個『壽終正寢』。虧你還執掌一部分死亡的權柄,連這都看不透,在高位世界吃癟以後就這麼坐不住了嗎?」

  「荒謬!」

  死神怒意勃發,

  「生命的終點註定是湮滅,任何過程最終都毫無意義!我的存在,即是真理!這場賭局,我絕不會輸!他活不過二十歲!」

  「那我們拭目以待。」

  尼德霍格重新趴了回去,閉上眼睛,語氣恢復了慵懶,

  「不過提醒你,規則就是規則。你我在賭局期間,都不能直接對他出手,只能通過影響他周圍的人和事來間接干預。你之前扶持那個沒鼻子的伏地魔,搞什麼遺產團體,什麼維斯塔科技,我都沒說什麼。現在嘛……請便。別打擾我睡覺就行,或者,帶點好吃的來聊聊也行?」

  死神那無形的意念劇烈地波動著,最終化為一聲冷哼,帶著滔天的怒意與冰冷的決心,從世界樹之根庭退走了。

  祂知道,在尼德霍格明確庇護或者說「投資」哈利的情況下,直接動手會引發神祇層面的直接衝突,後果難以預料。

  賭局,必須在一定規則內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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