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沉默片刻,罕見地沒有諷刺。
他抬頭看向鐵塔頂端,
「聽說塔身第二層,藏著一家只對巫師開放的秘密酒吧,裡面的甜品還不錯。」
其實他從前外出公幹的時候去過。
哈利眼睛一亮,
「你請客?」
「我付帳,」
斯內普糾正,
「你閉嘴。」
兩人並肩走向鐵塔的旋轉樓梯,袍角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身後,糖漿地面緩緩滲進石板縫隙,而巴黎的夜空,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屬於玫瑰與星辰的香氣。
「吃完夜宵就得去維斯塔總部,最快的方法是飛路網,難以想像,一個麻瓜公司通了飛路網。」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圍繞著兩人響起,
「但巴黎的公共飛路閘口夜裡關閉,只能用黑市臨時通道。」
「黑市就黑市。」
哈利聳肩,聲音平淡,
「反正我們也不是去買紀念品的。」
……
巴黎北站的地下一層,有條被麻瓜清潔工遺忘的維修走廊。
盡頭,一個生鏽的鑄鐵壁爐嵌在水泥牆裡,爐灰里摻著銀色粉末,像摻了碎鏡子的星塵。
斯內普抓了一把飛路粉,回頭警告,
「上輩子魔法部為調查,把這個坐標設在『維斯塔科技—雜物煙囪』,理論上直達他們舊樓鍋爐房。但黑市通道常竄線,如果掉到不知名的地方……」
「……我就大喊『教授救我』。」
哈利搶答,並把飛路粉往腳下一撒,聲音被綠色火焰捲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斯內普隨後跨入,卻在火焰閉合瞬間感到左眼一陣刺痛。
轟!
火焰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擰成麻花,空間摺疊,兩人被甩出去,重重摔在一間漆黑房間的地毯上。
地毯是維斯塔公司常用的灰藍色尼龍料,印著「VISTA」暗紋。
四周沒有窗,只有一排排鐵皮檔案櫃,瞧著像遊樂場裡的迷宮牆。
「鍋爐房?」
哈利爬起,揉肩。
「顯然不是。」
斯內普拍掉袍角飛路灰,抬頭看天花板,那裡嵌著一塊銅製銘牌。
「零層?」
哈利挑眉,
「麻瓜建築也有第零層?罕見。」
「說明他們請了巫師做空間擴展。」
斯內普掏出魔杖,低聲念咒,冷白光照出四周,也照出兩人投在牆上的影子,各有兩個,一前一後,像被時間錯開半秒。
哈利第一反應是去摸水豚儲錢罐,它還在袍內口袋裡,表面微微發熱,似乎剛錄進什麼。
「罐子有反應,說明這裡存在嗯……『邪惡氣息』。真有意思,有一天我居然又說出邪惡這種詞。」
「或者只是陳年複印機溶劑……」
斯內普沒有說完,遠處「叮」一聲脆響,像電梯到達,緊接著,頂燈刷地全亮。
燈亮後,他們才看清房間盡頭擺著一件完全不屬於麻瓜世界的東西。
一個高達三米的銅環,環體粗如馬車車輪,外圈刻滿如尼文,內圈嵌十二塊黑曜石。
環心懸著一枚倒置的沙漏,砂粒不是沙,是銀白色光屑,自下而上緩緩倒流。
銅環底座鑄著一行凸字:
「N.F.」
「尼可·勒梅的名字縮寫。」
哈利蹲在底座旁邊輕聲開口,
「他丟的東西,原來不是被竊,是被藏在這兒。這也是他們計劃里的一環嗎?」
斯內普用魔杖敲了敲底座,臉色難看,
「我左眼看到的冰藍,就是這東西的反光。它在呼喚我。」
他話音未落,天花板擴音器忽然響起機械女聲,英法雙語輪播:
「Attention: démonstration temporelle dans cinq minutes. Veuillez évacuer la zone.」
「五分鐘後時間演示,他們要把這當新品發布會。」
哈利面無表情地說了個冷笑話。
「更像是倒計時。」
斯內普微微眯眼,
「五分鐘後有人啟動它,或者它已經啟動,五分鐘後到達臨界。」
銅環內的光屑突然加速,倒流的銀砂化作一條細龍捲,環心出現扭曲空氣膜,像熱浪。
哈利伸手想拉斯內普後退,可指尖剛觸到銅環邊緣,一股巨大吸力「嘭」地將兩人拽了進去。
世界像被對摺的相片,再猛地展開。
他們落在一條鋪厚地毯的長廊,牆上掛滿會動的油畫,全是同一個人:尼可·勒梅。
各年齡段的勒梅對他們眨眼,抬手,做「噓」的手勢。
「獨立空間。」
斯內普迅速判斷,
「每幅畫都是一扇門,通往不同坐標。」
「也像千層蛋糕。得選一層掀開。」
水豚儲錢罐突然自己跳出哈利的袍袋,落地滾了兩圈,蓋子「啪」地掀開,吐出一卷微型磁帶,正是哈利之前塞進去的麻瓜錄音帶,此刻卻被鍊金陣蝕刻成銅色。
磁帶懸浮,自動播放,沙沙噪音後,是尼可·勒梅的聲音,
「……我弄丟的,不是轉換器,而是一次未完成的交易。如果你們聽到這段留言,說明你們也弄丟了。」
咔噠,磁帶斷裂,化成銅粉,在地上排成一行箭頭,指向最末端一幅畫,畫上蒙了一層霧氣,隱約可見是一個立於眾人頭頂的人形。
「看起來像是邀請。」
哈利掏出一顆巧克力剝開扔進嘴裡。
「或者陷阱。」
斯內普已經抬步朝著那副畫走去。
「教授。」
哈利喊住他,綠眸倒映著男人的黑袍,
「如果這是必然的旅途,請不要迷失在過去。」
「這句話應該更適用於你,波特。」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畫中。
……
與此同時,阿爾巴尼亞。
一條怪異的蛇在雨林里遊走,直到一雙鋥亮的皮鞋擋在它的面前。
「伏地魔。」
來人精準地開口呼喊了他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稱號,只一句,就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落魄,昔日的黑魔王也只能淪落到鑽進樹葉里東躲西藏了,是破產了嗎?」
「嘶——」
那條蛇抬起頭,聽起來罵得很髒。
「哈哈哈……」
那人一抬手,蛇凌空而起,直到空中才看清那人的臉。
那是一張與他身體一樣瘦削的蒼白的臉,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濃郁的腐朽氣息。
它看見那人勾起嘴角,緩緩地開口,
「現在,礙事的人都困在了過去,現在,該我們贏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