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動物保護課課後,哈利跟納威一起來到溫室打理斯普勞特教授的植物們。
「哈利,你都不害怕的嗎?」
納威抱著他那本課本,心有餘悸地問他。
哈利眨了眨他那雙平靜的綠眼睛,
「害怕什麼?巴克比克嗎?它只是有點活潑而已,這沒什麼。」
納威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兩人一起朝溫室走去,斯普勞特教授站在溫室門口微笑地看著他們,請他們幫忙照料一些新來的植物。
溫室里瀰漫著濕潤的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灑下來,在曼德拉草的花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哈利深深吸了口氣,拿起工具,然後找了個舒服的樹樁坐下,
「納威,你能給那株米布米寶澆點水嗎?」
哈利指了指角落裡一株看起來像仙人掌的植物,
「它說它渴了。」
納威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開口,
「它……說什麼?」
「它說它渴了,」
哈利重複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你看它的刺都耷拉下來了。」
納威猶豫地拿起水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植物。
令他驚訝的是,當他澆水時,米布米寶的刺果然慢慢豎了起來,還輕輕搖晃著,像是在表達感謝。
「你怎麼知道的?」
納威驚奇地問。
哈利聳聳肩,重複著說了無數次的真話,
「它告訴我的。」
就在這時,溫室角落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納威緊張地轉過頭,看到一株魔鬼網正在不安分地扭動。
「那它呢?它怎麼了?」
納威小聲問著,不自覺地往哈利身後躲了躲。
哈利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站起來,
「它說它的藤蔓纏在一起了,很不舒服。」
在納威驚恐的注視下,哈利徑直走向那株危險的植物,伸手輕輕整理起那些糾纏的藤蔓。
魔鬼網非但沒有攻擊他,反而溫順地任由他擺弄,甚至還用藤蔓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像是在表達感謝。
「你看,」
哈利一邊整理藤蔓一邊說,
「它們只是需要一點幫助。」
納威看得目瞪口呆,
「可是……魔鬼網很危險啊!它會纏住人的!」
「只要你放鬆,它就不會傷害你。」
哈利說著揉了一把魔鬼網,
「緊張的時候身體會僵硬,植物能感覺到。就像水一樣,你越掙扎,沉得越快。」
納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想起自己在魔藥課上總是因為緊張而犯錯,越是害怕搞砸,就越容易搞砸。
「哈利,」
納威猶豫了好久,才磨磨蹭蹭地小聲開口,
「你是怎麼做到總是這麼平靜的?」
哈利終於整理好了魔鬼網的藤蔓,慢慢晃了回來,手上還沾著泥土。
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比比多味豆。
「吃一顆?」
他遞給納威。
納威猶豫地挑了一顆黃色的,哈利拿了一顆綠色的。
「你知道嗎,」
哈利嚼著豆子有些含糊不清地開口,
「水豚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動物。它們從來不著急,因為著急也沒用。河水總是會流的,太陽總是會落的,該發生的事情總會發生。」
納威嘗到嘴裡的豆子是檸檬味的,酸得他皺起了眉頭,
「可是……如果遇到危險呢?比如龍,或者……或者考試?」
「龍也很緊張啊,」
哈利平靜地接話,
「想想看,那麼大的生物,噴火的時候一定很擔心會燒到自己吧。」
納威忍不住笑了。
他從來沒想過龍也會緊張,現在想想,還怪有意思的。
「至於考試,」
哈利繼續說著,盤腿坐在樹樁上,
「你緊張的話,知識也不會多長兩條腿跑回你腦子裡,對吧?」
就在這時,那株米布米寶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哨聲,這是它感到不適時的警告。
納威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看到哈利依然平靜地坐在那裡,他也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它這是又怎麼了?」
納威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發抖,但已經比剛才鎮定多了。
哈利觀察了一會兒,
「它說土壤太硬了,根伸不開。你能幫它松鬆土嗎?」
納威深吸一口氣,學著哈利的樣子慢慢靠近那株植物。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當他開始小心翼翼地鬆土時,米布米寶的哨聲漸漸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足的嗡嗡聲。
「你看,」
哈利眉眼彎彎,
「你把你不敢去做的事做了,這就是勇氣。」
納威驚訝地抬起頭,有些斷斷續續地發問,
「這……這算什麼勇氣?我只是在鬆土而已。」
「做自己害怕的事情,就是勇氣。」
哈利淡淡開口,
「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繼續做。就像鄧布利多那麼強大的人,他也有害怕的事,但是強者與弱者的差別就是,弱者會因為害怕而退縮,而強者也會害怕,但他們不會退縮,只會帶著害怕去做。」
納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發現它們不知何時已經不再發抖了。
米布米寶用刺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像是在表達感謝。
「我想我明白了,」
納威輕聲說,
「勇氣就像給植物澆水,每天都要做一點,慢慢就會長大了。」
哈利輕輕點點頭,靠在溫室的支撐杆上,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巧克力蛙,
「要吃嗎?它說它想出來透透氣。」
納威這次毫不猶豫地接過了巧克力。
當他打開包裝時,巧克力蛙正好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但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跳走,而是蹲在那裡,仿佛在打量這個突然變得有一點點不一樣的男孩。
「你知道嗎,納威,」
哈利看著在納威肩上休息的巧克力蛙,
「水豚從來不獨自生活。它們總是成群結隊,互相照顧。這就是為什麼我總是在這裡,因為我們都在這裡。」
納威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當他再次看向那些曾經讓他害怕的高度危險的植物時,突然覺得它們不再是恐怖的怪物,而只是一些需要幫助的朋友。
「哈利,你明天還要來幫忙嗎?」
收拾工具準備離開時,納威主動問道。
哈利點點頭,遞給他一小包種子,
「斯普勞特教授給的,說是會開彩虹色的花。要一起種嗎?」
「好啊。」
納威接過種子,小心地放進口袋。當他走出溫室時,背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直。
窗外,一群鳥兒飛過,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哈利慢悠悠地跟在納威身後,想著今晚的夜宵會是什麼口味。
對他而言,這又是平靜而滿足的一天,有人學會了一點點勇氣的含義,植物得到了照料,而他的口袋裡還剩下三顆比比多味豆,一盒比利時巧克力,五塊南瓜餡餅,三盒馬卡龍,兩張焦糖風味岩皮餅。
平靜的生活,確實可以像水豚一樣簡單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