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滑過,自從尖叫棚屋那場震撼靈魂的重逢後,已過去了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
霍格莫德的天氣逐漸炎熱,但比不上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心中燃燒著的那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這份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巨大的秘密,像一壇被強行密封的烈酒,在他胸腔里發酵膨脹著,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迫切需要找一個絕對可靠的人分享,哪怕只是傾訴那份積壓了十幾年的關於弟弟的複雜情感。
這個人選,毫無疑問是萊姆斯·盧平。
在霍格沃茨,盧平的辦公室里,爐火噼啪作響。
小天狼星不像往常那樣大大咧咧地癱在椅子上,而是有些焦躁地踱步,最後終於停在坐在書桌後批改論文的盧平面前。
他如果再不找人說道說道他和雷古勒斯的感情,他怕會靜悄悄地憋死。
他頂著盧平疑惑的目光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從貼身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邊緣磨損顏色泛白的舊照片。
「萊姆斯,你看這個。」
小天狼星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尋常的壓抑著的激動。
盧平放下羽毛筆,溫和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接過照片,照片上是兩個穿著老舊霍格沃茨校服的男孩,背景是布萊克家族在格里莫廣場12號那陰森華麗的客廳。
年紀稍大的那個男孩,黑髮灰眼,臉上帶著桀驁不馴笑容,是少年小天狼星。
而他正用力摟著的旁邊那個年紀稍小,同樣黑髮但氣質更為沉靜,眉眼精緻且笑容有些靦腆的男孩,那是雷古勒斯·布萊克。
照片是靜態的,但兩個少年眼中鮮活的光彩,仿佛能穿透時光。
「這是……」
盧平認出了雷古勒斯,語氣帶著一絲感慨和沉重。
他知道這位「已故」的布萊克次子最終英勇的結局,也深知這帶給小天狼星的痛苦與愧疚。
「是我和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的聲音低沉下來,他指著照片上弟弟靦腆的笑容,眼神變得悠遠而複雜,
「你看他,小時候……其實沒那麼討厭,是不是?跟後來那個張口閉口『純血統榮耀』,崇拜伏地魔的小混蛋簡直,簡直判若兩人。」
他開始了絮絮叨叨的敘述,不再是平日裡那種爽朗不羈的語氣,而是充滿了回憶的細節和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講起雷古勒斯小時候如何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這個「離經叛道」的哥哥。
他講起他曾經偷偷教雷古勒斯騎那把他視為寶貝的飛天掃帚,結果害他摔斷了胳膊,被沃爾布加夫人狠狠地責罰但下次還敢。
他講起他們之間因為學院因為觀念因為家族期望而逐漸產生的裂痕與爭吵,講起他離家出走後,聽說雷古勒斯加入了食死徒時那混合著失望、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的心情……
「……我那時候覺得他蠢透了,被媽媽和那些腐朽的觀念徹底洗腦了。」
小天狼星的聲音帶著沙啞的自責,
「我從來沒想過,他或許……或許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掙扎。我甚至沒給過他好好解釋的機會。我只是……逃走了。把他一個人留在那個鬼地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上弟弟的臉龐,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直到我知道了他做的事……調換掛墜盒,獨自面對陰屍……梅林啊,萊姆斯,他才那麼年輕……他比我勇敢得多……」
他的聲音哽咽了,巨大的愧疚和遲來的驕傲幾乎要將他淹沒。
盧平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作為掠奪者中最為細膩溫和的一個,他完全理解好友此刻洶湧澎湃的情感。
他看到了小天狼星眼中不僅僅是悲傷和愧疚,還有一種他許久未見的,近乎脆弱的光芒。
這不僅僅是追憶,更像是一種……贖罪式的傾訴。
盧平心中隱約閃過一絲疑惑,小天狼星對雷古勒斯的感情毋庸置疑是深刻的,但此刻這種帶著鮮活痛楚的,近乎現在時的傾訴,似乎與純粹的緬懷逝者有些微妙的區別。
但他沒有過多在意,只是將這歸因於秘密洗刷冤屈後,小天狼星那複雜情感的自然宣洩。
他溫和地安慰著小天狼星,
「他知道了你現在為他做的一切,為他正名,他會為你驕傲的,西里斯。你不需要再背負那麼沉重的愧疚了。」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頭,灰眼睛裡有什麼情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將翻湧的話語死死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出那個驚天秘密,至少現在不能。
他只是緊緊攥著那張照片,像是攥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謝謝你,萊姆斯。」
他最終只是沙啞地說,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貼胸放好。
盧平看著他,心中那絲疑慮並未完全消散,但他體貼地沒有多問。
他看了看窗外逐漸暗淡的天色,感受著體內開始隱隱躁動的狼人本能,轉移了話題,
「今晚是月圓之夜。我得去尖叫棚屋了。」
小天狼星立刻從低沉的情緒中掙脫出來,關切地問,
「狼毒藥劑準備好了?」
「嗯,斯內普……教授,提供的藥劑很穩定。」
盧平點了點頭,拿起桌上一個裝著澄清液體的小瓶,
「我待會兒就過去。」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小天狼星便起身離開了。
走出教室,寒冷的夜風讓他清醒了些。
他回頭看了一眼霍格沃茨城堡,目光似乎穿透牆壁,落在了遙遠的尖叫棚屋方向。
想到此刻正在那裡某處安睡的弟弟,他心中充滿了混合著酸楚與希望的複雜情感,還有一種守護的決心。
等等。
尖叫棚屋,安睡,弟弟。
好像哪裡不對。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表情皸裂。
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不能讓盧平去尖叫棚屋啊!!!
小天狼星就地一滾,變成大黑狗快速朝著尖叫棚屋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