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連躲的力氣都沒有,被踹得仰面栽倒,鼻血混著幾顆碎牙瞬間噴了出來。
但這還沒完。平時老實巴交的服務員,發起狠來比誰都乾脆。
小張直接撲上去,對著阿K的肚子、大腿、後背,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亂踹狂踢。
「讓你罵我們窮酸!讓你扣我們底薪!讓你裝大爺!」
小張一邊踹一邊罵,每一腳都用盡了全力,像是在發泄這半年來在這個會所里受過的所有憋屈。
沉悶的毆打聲在陰暗的後巷裡不斷迴蕩。
阿K本來就被趙顯的保鏢打得半死,現在更是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像個破麻袋一樣在髒水裡滾來滾去,雙手死死抱著頭,發出微弱而絕望的嗚咽。
足足打了三四分鐘,小張打得自己都喘不上氣了,這才停下手。
他理了理有些發皺的制服衣領,看著地上已經徹底暈死過去、進氣多出氣少的阿K。
「呸!」
小張狠狠地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
隨後,他轉過身,將那兩袋散發著剩菜殘羹酸臭味的廚餘垃圾拖了過來,毫不留情的直接堆在了阿K的身上。
散開的垃圾袋口流出黏膩的泔水,將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首席調酒師」徹底掩埋。
小張拍了拍手,覺得心裡那股憋了半年的悶氣終於順暢了。
他轉身走回員工通道,隨手將鐵門「砰」地一聲關死。
後巷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角落裡幾隻流浪野貓被剛才的動靜驚動,跑過來圍著垃圾堆嗅了嗅,嫌棄地走開了。
……
早晨七點半。
林白準時睜開眼。在床上攤了幾分鐘。昨晚那頓燒烤的後勁還在,胃裡暖洋洋的,但也有些空落落。
走到廚房,打開煤氣灶。
鍋里的水燒開後,他下了一把掛麵,又拿過平底鍋煎了一個雞蛋。
幾滴醬油,一點香油,一碗清湯麵端上桌。
林白坐在茶几前,大口吃麵。十分鐘後,他把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拿著空碗去水槽沖洗。
剛把手擦乾,腦海里準時響起了機械提示音。
【叮!新的一天已開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靠在廚柜上,在心裡默念:「抽。」
金色的輪盤在腦海中轉動,幾秒鐘後,指針停在了一個畫著紅十字和輪椅的圖標上。
【叮!抽取完畢。】
【恭喜宿主,今日兼職為:醫院陪診員。】
【任務要求:前往江城省人民醫院,接取客戶委託。協助客戶完成掛號、排隊、看診、拿藥等流程。工作時間:8小時。】
【今日底薪:300元人民幣。】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病理直覺】】
【病理直覺(概念級):在宿主視線或物理接觸下,目標體內所有病灶、毒素、器官衰竭程度,將以最直觀的病理報告形式呈現。】
看著眼前的技能,林白只覺得大腦深處似乎多了一道清涼的感應。
關於人體構造、血管分布、器官運轉的繁雜信息,像是一本被翻開的字典,安安靜靜地存放在了記憶里
林白聽完,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陪診員。」
他拿出手機查了一下這個職業。就是幫人跑腿,推輪椅,在醫院裡代替家屬排隊。
這活兒聽起來是個體力活,不需要費腦子。醫院裡到處都是排隊用的塑料椅子,只要把客戶安頓好,剩下的時間自己就可以坐在旁邊玩手機。
至於那個【病理直覺】的技能,林白沒太當回事。
他是去陪人看病的,又不是去給人開刀的,看出別人得了什麼病有什麼用?看病是醫生的事。他只負責拿三百塊錢底薪。
林白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灰色短袖,配一條黑色的運動長褲,腳上穿了一雙輕便的跑步鞋。去醫院跑腿,穿得舒服最重要。
他拿起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往裡扔了幾片干檸檬,倒滿溫水。
出門,坐地鐵。
上午九點。林白走出了地鐵站,來到了江城省人民醫院的門診大樓外。
公立醫院永遠是這座城市裡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大門口堵滿了進出的汽車,喇叭聲響成一片。台階上蹲著抽菸的家屬,手裡捏著一沓化驗單。
林白走進門診大廳。
冷氣混合著濃重的來蘇水和消毒液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大廳里人山人海,掛號窗口和收費窗口排著十幾條長龍。電子屏幕上不斷滾動著紅色的叫號信息,廣播裡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複著「請某某某到第三診室就診」。
嬰兒的哭鬧聲、大人的咳嗽聲、輪椅車輪碾過地磚的摩擦聲混雜在一起,讓人感到一種由內而外的煩躁。
林白拿出手機,打開同城兼職APP。
系統已經自動幫他匹配好了一個訂單。
【客戶:李建國。】
【需求:陪同前往神經外科就診,協助排隊、繳費。】
【聯繫電話:138XXXX……】
林白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有些不耐煩的蒼老男聲:「餵?誰啊?」
「李大爺你好,我是你預約的陪診員林白。我已經到門診一樓大廳了,你現在在哪?」
「我在那個……什麼自助掛號機旁邊,第十七台機子。」老頭喘著粗氣,聲音聽起來很費勁。
林白掛了電話,繞過人群,走到一排自助掛號機前面。
他在十七號機子旁邊,看到了一個乾瘦的老頭。
老頭大概六七十歲,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舊夾克,腳上是一雙普通的布鞋。
他正弓著腰,單手死死地捂著後脖頸的位置,額頭上全是汗。
林白走過去。
「你是李建國大爺?」
老頭抬起眼皮,掃了林白一眼。他眼角有很多皺紋,眼神很警惕,帶著一股倔強的脾氣。
「對,是我。你就是那個什麼陪診員?看著挺年輕的,辦事利索不?」
老頭鬆開捂著脖子的手,拿袖子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林白點點頭:「只要錢給到位,跑腿沒問題。」
老頭冷哼了一聲,似乎對林白的直白有些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