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男人把手重新放回鍵盤，右手有意無意地護住了那個插在主機上的紅色U盤。
如果是普通的網管，看到屏幕恢復正常，估計也就點點頭走開了。
但林白只是嘆了口氣，指了指電腦屏幕。
「哥們。」
「這台機子的網費是一個小時五塊。你在我這兒花五塊錢，去搞別人銀行的防火牆，這性價比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這句話一出。
男人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是一塊生鐵。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林白，呼吸都停滯了。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飾不住其中的顫抖。
他今天來這個三教九流混雜的網吧，就是為了找一個最不容易被追蹤的跳板節點。
他用的是團隊研發的最高級別的底層隱藏協議，這套協議連最新的網警監控網都能瞞天過海，更別提一個普通網吧的網管系統了。
可現在，這個手裡端著個破保溫杯的年輕人，一開口就點破了他的目標。
林白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雖然你們的代碼寫得不錯，用了多層加密。但你知不知道，這網吧的主路由因為你這破操作，網速占用率飆到了百分之九十。」
林白看著他，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怨念。
「你這麼搞，外面那些打晉級賽的大學生會因為網絡延遲卡頓而瘋狂按呼叫鈴？」
「你影響了網吧的正常營業環境就算了，更重要的是，你極大增加了我今天的工作量。」
男人聽著這番話，冷汗濕透了後背的衛衣。
他意識到，自己今天在這個破網吧里，撞見了一個頂級的網絡安全高手。
「你到底是誰？」
男人悄悄把手伸向鍵盤，準備拔下那個至關重要的紅色U盤，同時切斷所有的連接，「同行？還是便衣？」
「我是網管。」
林白眼疾手快，在男人的手碰到U盤前的一瞬間，右手直接按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按，灰衣男人本能地想要掙脫，肩膀猛地往上一頂，結果發現按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穩得像是一座山，硬生生把他的身子壓回了椅子的靠背上。
男人被林白按著肩膀，動彈不得。
短暫的慌亂過後，男人壓低聲音，咬著後槽牙，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威脅。
「你既然能看懂這些代碼，就該知道這背後牽扯的利益有多大。這不是你一個網吧網管能惹得起的人。」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把手伸向褲兜，那裡藏著一把鋒利的摺疊刀。
「只要你現在鬆開手，當沒看見，我馬上走。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踏進這家網吧半步。否則……」
他的話還沒說完。男人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網管放幾句狠話，順便用刀柄威懾一下對方。
結果他剛一轉頭。
整個人瞬間僵在了電競椅上，眼珠子都快從黑框眼鏡後面瞪出來了。
只見剛才還站在他背後的林白，此時右手依然穩穩地按在他的肩膀上，而左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掏出了一個手機，正穩穩地貼在耳邊。
「喂，是110嗎？我要報警。」
「大學城這邊的『星空』電競網咖，大廳角落72號機。有人在這裡搞網絡破壞，正在往市商業銀行結算中心的防火牆裡植入勒索木馬。」
「對，人還在。我把他按在椅子上了，跑不了。你們派個懂電腦的網警過來吧。」
這幾句話一出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徹底傻了。
他那伸進褲兜里準備掏刀的手，像觸電一樣抽了回來，整個人因為過度震驚而陷入了一種荒謬的短路狀態。
報警？
他竟然直接打110報警？！
在男人的黑客價值觀里，當兩個頂尖的電腦高手在網絡世界裡相遇，難道不應該是鍵盤敲得冒火星、在防火牆和底層代碼之間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數字攻防戰嗎？
你一眼就能看穿多層加密，你擁有這種驚為天人的技術，結果你反手掏出手機撥了110？！
這特麼還有沒有一點作為黑客的職業操守和江湖規矩了！
「你……你瘋了？！」
男人看著林白掛斷電話，聲音都在發抖，原本的狠戾瞬間變成了欲哭無淚的崩潰。
男人徹底慌了神，他現在是真的怕了。如果是技術對決，他大不了拔了U盤毀掉數據跑路。
但現在警察馬上就到，他帶著這一堆犯罪證據，只要被堵在網吧里，那就是鐵案。
「我給你錢！十萬！不，五十萬！」
男人壓低聲音，近乎哀求地看著林白。
「只要你現在鬆手讓我走，我馬上把錢轉到你的海外帳戶里！大家都是懂技術的人，何必把事情做絕！」
「我沒有海外帳戶，而且這筆錢我也沒法跟稅務局解釋。」
林白把手機揣回褲兜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男人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眼看著求饒沒用，男人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個閃爍著紅光的定製U盤上。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銷毀證據了。只要拔掉U盤，強制啟動內部的自毀程序，警察來了也查不到源頭代碼。
他猛地伸出手，朝著主機接口上的U盤抓去。
「別動。」
林白按在男人肩膀上的右手微微發力，硬生生把男人的身子壓得往下猛地一沉。
同時，林白的左手直接從旁邊拉過了那個機械鍵盤。
林白單手在鍵盤上飛速掠過。
「咔噠，咔噠。」
清脆的鍵盤聲在隔斷里響起。
男人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上，原本隱藏在後台的控制台窗口被強行調了出來。
林白並沒有去阻止他拔U盤，而是趕在他碰到U盤的前一秒，敲下了一行簡短的底層覆蓋指令。
「你拔了也沒用。」
林白按下回車鍵。
「我已經給你的木馬程序外層加了一道區域網封鎖鎖。順便順著你的埠，給你們海外的那個主伺服器發了一個反向鎖死數據包。」
「現在，你那邊的老巢應該已經全部黑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