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長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這案子牽扯的資金和境外勢力太大。按照辦案流程，我們需要把這台72號機的硬碟拆走作為物證。同時……」
陳隊長轉頭看向林白。
「這位兄弟作為直接當事人，必須跟我們回一趟市局網安支隊，配合我們做一份詳細的筆錄，順便協助技術科還原一下當時的網絡攻防過程。」
網吧老闆一聽這話，哪有半點猶豫。
能跟市公安局的網安大隊長攀上關係，還能給店裡拿一面錦旗，這對於他以後在商業街做生意簡直是天大的護身符！
「應該的！絕對應該的！」
老闆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滿臉紅光地轉頭看向林白。
「小林啊！你今天可是咱們星空網咖的大功臣！你趕緊跟著陳隊長去局裡！一定要好好配合警察同志的調查！千萬別有什麼顧慮！」
林白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塊黑色電子表。
屏幕上的數字顯示：下午四點二十分。
距離下午五點整的下班時間，還有整整四十分鐘。
林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如果現在是五點零一分，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轉頭就走，什麼筆錄、什麼協助調查，那都是下班以後的私人時間，誰也別想強求他。
但現在尷尬的是，他還沒下班。
既然系統規定的八小時在崗時間還沒結束，而付給他工資的網吧老闆又當面下達了「配合警方去局裡」的工作指令。
這就意味著，去警察局做筆錄，已經成了他今天這項「網吧駐點測試員」兼職工作的一部分。
如果他現在甩手不干，估計那系統任務也會隨之判定失敗。
「打工人沒人權啊。」
林白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抬起頭，看著滿臉期待的網吧老闆，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等候的陳隊長。
「老闆，我去配合調查沒問題。」
林白指了指機房的方向，「但我走了，機房裡的主伺服器誰盯著？外面要是有人喊網管送泡麵咋辦？」
老闆一聽，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地說道：
「這你不用操心！我親自去機房盯著！外面的泡麵我去送！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全心全意地配合警方！」
老闆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打包票：「小林，今天這事你幹得漂亮。只要你把警察同志那邊應付好了，今天的工資我照發，另外我再私下給你包個大紅包，算我獎勵你的！」
聽到「工資照發」這四個字，林白心裡的那點不情願總算消散了一些。
沒辦法，既然老闆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工作安排也合情合理，他要是再推辭，就不符合一個專業打工人的職業操守了。
「行吧。」
林白把保溫杯往腋下一夾，轉身走向機房拿上了自己的外套。
他走到陳隊長面前，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陳隊長，走吧。我配合你們回局裡做筆錄。」
陳隊長見林白答應得這麼痛快，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只要能把這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帶回局裡，那段神秘代碼的秘密就一定能解開。
「太好了，林兄弟，感謝你的配合！小李，把嫌疑人押上車！物證帶好，收隊！」
陳隊長一聲令下。
幾名網警動作麻利地將灰衣男人押出了網吧，那個被拆下來的電腦硬碟也被小心翼翼地裝進了防靜電保護袋裡。
林白跟著陳隊長的步伐，穿過依然喧鬧的網吧大廳，走出了玻璃大門。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商業街上，空氣裡帶著點燒烤攤剛支起爐子的煙火氣。
兩輛噴塗著公安字樣的警車停在路邊，車頂的警燈還在無聲地閃爍著。
「林兄弟，上這輛車。」
陳隊長親自拉開了一輛警用越野車的後排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白也沒客氣，彎腰坐了進去，順手把保溫杯放在了旁邊的杯架上。
陳隊長坐進了副駕駛，隨著駕駛員一腳油門，警車平穩地駛入了城市的車流中，朝著江城市公安局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
負責押送設備的年輕技術警員小李坐在林白旁邊。
他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林白，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對於他們這些搞網絡安全的人來說，代碼就是信仰。
林白剛才在電腦前展現出的那種摧枯拉朽般的統治力，簡直就像是武俠小說里的絕世劍客，讓人高山仰止。
「那個……林師傅」
車子開過兩個路口後，小李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您剛才最後加的那道代碼，底層邏輯用的是不是某種變種的C語言？」
「我剛才在後台看了一眼，那種封裝協議我連見都沒見過，省廳的專家庫里都沒有這種案例。」
坐在前排的陳隊長雖然沒回頭，但也豎起了耳朵，顯然對這個問題同樣充滿了好奇。
林白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他聽著小李的問題，轉過頭，眼神清澈且真誠。
「警官，我要是說，那段代碼是我在貼吧里一個叫『教你三分鐘清理流氓彈窗』的帖子裡複製下來的，你信嗎？」
小李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林白那副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模樣，只覺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嚴重的侮辱。
貼吧里複製的？用來清理流氓彈窗的腳本？
這特麼可是能把跨國黑客組織的核心資料庫反向鎖死的降維打擊武器啊！你跟我說這是清理彈窗的？！
「林師傅……您真會開玩笑。」小李苦笑著抓了抓頭髮，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自討沒趣。
林白也樂得清閒。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警車平穩的行駛節奏，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做個筆錄頂多半小時。
「只要不磨蹭，今天下午五點整，應該剛好能在市局的大門口打卡下班。」
帶著這份對準點下班的美好期許，林白靠在車窗上，安安靜靜地閉目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