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一下刷新鍵。頁面轉了個圈，重新加載出來。
餘額顯示依舊是零。
看到這個頁面，K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陰毒。
「老闆，進度條已經百分之百拉滿了。既然他們動作這麼慢，不如我們給他們上點強度？」
「我現在就釋放一部分物理覆寫指令，先毀掉他們百分之五的核心數據。讓他們看看流血的下場，財務打錢的速度自然就快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聲，點了點頭：「動手吧。把盛世集團的抗癌藥配方先毀掉一半。給他們點教訓。」
「明白。」
K坐直了身子，把雙腿從桌上放下來。
他雙手放在黑色的機械鍵盤上，快速輸入了一串長長的管理員執行代碼，準備通過跳板機，向江城的伺服器發送局部自毀指令。
「啪。」
K自信地敲下了回車鍵。
指令發送。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
屏幕上沒有任何反饋，那個代表指令執行成功的綠色彈窗遲遲沒有出現。
K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以為是網絡延遲，又用力按了一下回車鍵。
主控台的屏幕依舊死氣沉沉，命令行窗口停滯在那裡，光標一閃一閃，像是在嘲笑他的多此一舉。
「怎麼回事？」中年男人察覺到了不對勁，走到K的身後。
「網絡好像卡了……」
K皺起眉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試圖調出底層日誌檢查連接狀態。
可是，當他敲下查詢命令的瞬間，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連串刺眼的紅色警告符。
【訪問拒絕】
【錯誤：目標主機無法訪問】
K的臉色變了。
「跳板機失聯了？」K咽了一口唾沫，「江城警方拔網線了？他們寧願數據全毀，也把物理網線給拔了？」
「蠢貨！拔網線有什麼用，病毒已經在他們本地伺服器里紮根了！」
中年男人怒罵道，「直接喚醒病毒的自毀程序！我要讓他們一點渣都剩不下！」
「是！」
K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他調出備用控制台，準備切換網絡通道。
然而。
就在他的滑鼠指針剛剛移動到「切換」按鈕的那一秒。
地下機房裡，那排一直平穩運轉的黑色伺服器機櫃，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的物理嘶吼。
「嗡——！！！」
上百台伺服器的散熱風扇，在同一瞬間直接飆升到了最高轉速極限。
巨大的轟鳴聲讓整個機房的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動起來。
「這……這是怎麼了？！」
中年男人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K死死盯著面前的主控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屏幕上，原本屬於他們自己的底層防禦系統指示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片接一片地變紅。
CPU占用率：10%……50%……100%！
內存負載：100%！
硬碟讀寫速度：100%！
「老闆……不好了……」
此時，他也似乎反應了過來！
K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雙手在鍵盤上瘋狂地敲擊著攔截代碼，但敲下去的每一個字符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響應。
「不好！有人入侵了我們的主伺服器！」
K抬起頭，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不是江城網警……江城網警的算力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股數據流太龐大了，它根本沒有任何偽裝和破解的意圖，它是一股純粹的垃圾數據洪流！」
「它順著我們剛才打開的木馬控制通道，反向倒灌進來了！」
中年男人一把揪住K的衣領，面目猙獰地咆哮：
「我花了幾千萬美金給你建防火牆！你告訴我被人反向入侵了？！立刻切斷外部電源！把主硬碟保住！」
「切不斷了！」
K絕望地大喊，「對方的代碼裡帶著最高級別的硬體鎖定指令！」
「他把我們的電源管理模塊也寫進了死循環！系統現在根本不接受外部強制關機！」
就在兩人絕望的嘶吼中。
整個機房的燈光劇烈地閃爍了兩下。
隨後，K面前那幾塊巨大的曲面顯示器，同時閃爍了一陣刺眼的雪花屏，徹底變成了死寂的純黑色。
風扇的轟鳴聲達到了頂點，隨後在一陣焦糊的電器燒毀味中，接二連三地停擺。
一切都歸於死寂。
地下機房裡，只有備用的紅色應急燈在幽幽地閃爍。
中年男人頹然地鬆開手，K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電競椅上。
他們辛苦積攢了五年的暗網客戶資料、從全球各地勒索來的數億美金冷錢包密鑰、以及那些價值連城的零日漏洞原始碼。
全都沒了。
在絕對的內存溢出和物理扇區覆蓋下，連一個字節的碎片都沒有留下來。
就在他們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時候。
那塊已經黑屏的主控顯示器，突然詭異地亮了起來。
屏幕中央，沒有複雜的炫技動畫，只有幾行普普通通的白色體字，慢吞吞地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
【上班時間搞破壞，嚴重影響打工人的看片體驗。】
【為了維護網絡環境的和平與安靜，你們的伺服器，我暫時替你們鎖了。】
【別白費力氣破解了，乖乖去喝杯咖啡歇著吧。】
最後，在屏幕的右下角，跳出了一個樸實無華的落款：
【一個想準時下班的網管】
看著這幾行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甚至透著一股子濃濃嫌棄意味的留言。
中年男人死死盯著那個落款，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噗」地一口鮮血噴在了鍵盤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金屬地板上，徹底暈死過去。
而坐在椅子上的K。
看著屏幕上的那句「嚴重影響看片體驗」。
他摘下那副代表著頂級黑客身份的黑框眼鏡，雙手捂著臉，發出了一陣比哭還要難聽的慘笑。
他們謀劃了半年，動用了全球最頂尖的網絡武器，試圖勒索一座城市的經濟命脈。
結果。
僅僅是因為，他們發病毒的時間，打擾了一個網吧網管上班時間摸魚看電影？
然後，對方就順著網線，用幾段垃圾代碼，把他們的老巢給揚了？
「網管……」
K流著眼淚，看著黑漆漆的機房。
「這特麼……到底是哪個位面來的網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