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長咽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是啊，防是防不住的。」
林白把手插進兜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人討論晚飯吃什麼。
「那代碼寫得確實不錯，層層嵌套，帶自毀裝置。從正面硬解，就算是超級計算機也得算上幾年。」
林白看著陳隊長，聳了聳肩。
「所以，剛才在你們開視頻會議、在那兒閒聊到底交不交錢的時候。我稍微借用了一下你們的網關權限。」
「我沒去解密那個病毒。」
林白指了指屏幕上那個骷髏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我只是順著那個病毒傳輸數據的跳板，反向入侵了他們在海外的主控伺服器。」
林白做了一個拔蘿蔔的手勢。
「之所以這病毒沒有運行，是因為我把他們老巢的網線和底層控制權限，給黑了。」
安靜。
整個網絡數據安全中心，陷入了一種比剛才面臨毀滅時還要安靜的詭異氛圍。
五十多個網警、技術員、雷克明、楚寧，以及視頻那頭那些身價百億的企業老總們。
所有人全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林白。
反向入侵海外主伺服器？
把那幫國際頂尖黑客的老巢給端了？！
在這個滿是頂尖設備和專家的機房裡。
他們這些人忙活了半天，只想著怎麼在自己的院子裡防守，怎麼去拆解對方扔過來的炸彈。
而這個年輕人。
他不僅看穿了炸彈的構造，甚至連拆都懶得拆，直接順著炸彈的引線摸到了對方家裡，把那個準備按遙控器的人的手給剁了！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你……你黑進了他們的主伺服器？」
副支隊長聲音發顫，看著林白剛才坐過的那台電腦，「可是你剛才……你剛才明明一直在玩消消樂啊！」
「哦，那個啊。」
林白打了個哈欠。
「一分鐘不到就完事了。我總不能幹坐在那兒吧，那多無聊。」
林白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各位，問題解決了。這單技術諮詢費，記得按時打我卡里。」
林白拎起保溫杯，在一屋子人的注視下。
推開機房的大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林白停了下來說：
「對了。」
全場瞬間屏住呼吸，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後背。
大屏幕那頭，幾個原本高高在上的百億老總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位「活祖宗」又爆出什麼致命的網絡隱患。
「林……林先生，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陳隊長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語氣中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十二分的恭敬。
林白停在門框邊，摸了摸下巴，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兩秒鐘。
全場幾十號頂尖網絡安全專家，紛紛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什麼。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林白那句輕飄飄的囑咐：
「伺服器主機啥的重啟一下就好了，如果實在擔心，那就下個360查查病毒吧。」
此話一出，死寂。
整個國家級網絡數據安全中心，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啪嗒。」 不知道是哪個網警手裡的碳素筆掉在了地上，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年輕技術員面面相覷，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顆沒剝皮的檸檬。
360？ 重啟一下就好了？！
大哥！這可是剛才差點把大半個金融網絡搞癱瘓、讓他們這些頂尖安全團隊束手無策的超級勒索病毒啊！！
你現在讓我們像老頭老太太修家用台式機一樣……重啟主機？下個360殺毒？！
這是何等極致的嘲諷！
這簡直是狠狠碾碎了在場所有「頂尖專家」的技術三觀。
「哦，對了。」 沒等眾人從這種強烈的認知崩塌中回過神來，林白又探回半個身子。
全場幾十號人的心再次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隊長剛剛放鬆一半的背脊猛地僵住，幾個技術員嚇得直接從轉椅上彈了起來，大屏幕那頭的百億老總們更是面如土色。
難道還有潛伏的後門程序？ 難道對方還有更加兇險的第二波毀滅攻勢？！
在所有人極度驚恐、如臨大敵的注視下，林白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認真地指了指機房中央那台造價幾十個億的超級伺服器終端。
「下360的時候，眼睛擦亮點。」
林白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比剛才拔黑客老巢網線時還要凝重：
「它那個安裝包里，通常在右下角用極小的字號捆綁了『安全瀏覽器』、『小鳥壁紙大全』和『解壓大師』。你們點『下一步』之前，記得千萬要把那些默認打勾的選項全都取消掉。」
他皺著眉頭，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技術難題。
「不然回頭等你們一開機右下角全特麼是『是兄弟就來砍我』和『購物九塊九包郵』的彈窗，那才是真沒救了。」
林白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相信我，那玩意兒的流氓底層協議，可比剛才那個勒索病毒難卸載多了。」
這一次，他沒再給任何人挽留或提問的機會。
伴隨著「滴」的一聲門禁輕響，林白大搖大擺地推開門，背影徹底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偌大的機房裡，所有人依舊保持著石化的姿勢。
足足過了一分鐘，陳隊長才極其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旁邊同樣滿臉懷疑人生的副支隊長，用一種夢遊般的語氣喃喃問道：
「老王……咱們這可是國家內網……」
「讓裝360嗎？」
……
另一邊。
距離江城數千公里外，一座不知名島嶼的地下深處。
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屏幕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機械錶。
「都已經半個小時了，怎麼還沒打錢過來？」
中年男人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聲音里透著一絲不耐煩。
他轉過身，將手裡端著的半杯黑咖啡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K聞言，也是覺得有點奇怪，於是乎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一個黑底綠字的暗網錢包監控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