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衣戰術服,手裡緊握著配槍,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重案組警員和轄區派出所民警,凶神惡煞地衝進了大廳!
楚寧原本接到的警情匯報是「羅馬節日大酒店婚禮現場發生大規模群毆,疑似有重大人質傷亡」。
她帶著人一路拉著警笛狂飆過來,甚至連防暴盾和抓捕網都帶上了。
可當她衝進宴會廳的那一刻。
眼前的景象,卻讓楚寧和身後的十幾名警察,徹底愣在了原地。
大廳里沒有想像中持刀傷人的惡性事件。
雖然地上到處都是摔碎的盤子、滾燙的雞湯和散落的鈔票。
但此時此刻,那五百多名賓客,竟然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圍在舞台周圍,舉著手機,像是在看什麼世紀大戲一樣,鴉雀無聲地盯著舞台中央。
而舞台上。
周建國躺在地上抽搐吐白沫。
周老太太和伴娘小麗被新娘趙飛飛按在地板上打。
新郎周鵬和伴郎阿強光著膀子在雞湯里掐脖子。
而在這一片狼藉的舞台最邊緣。
林白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手裡端著一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正拿著麥克風,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對著台下的賓客進行著總結陳詞:
「感謝各位來賓在這個美好的午後,與我們一同見證了這場坦誠相見、毫無保留的婚禮盛典。」
林白的聲音通過高功率音響傳開,語氣溫和而沉穩:
「雖然新人的緣分在此劃下了特殊的句點,但追求真理與正義的腳步永不停歇。」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感謝今天特別光臨現場的警察同志們為本場婚禮保駕護航!」
「本場婚禮儀式到此圓滿落幕,祝大家午宴用餐愉快,歲歲平安!」
說罷,林白優雅地對著台下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司儀退場禮。
楚寧舉著手槍,看著台上的林白,整個人在風中凌亂。
又是他。
怎麼每一次有這種驚天動地的離譜大案,這個拿保溫杯的男人都特麼在現場?!
楚寧舉著手槍,看著台上的林白,整個人在風中凌亂。
又是他。
怎麼每一次有這種驚天動地的離譜大案,這個拿保溫杯的男人都特麼在現場?!
楚寧舉著手槍,手臂懸在半空中,指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身後的十幾名重案組警員和派出所民警更是全員懵逼。
幾名原本端著防暴盾、準備強行制服暴徒的特警,此刻愣愣地看著舞台上扭打在一起的新郎、新娘、伴郎和兩家親戚,一時間連戰術手勢都不知道該怎麼打。
「楚隊……」
跟在身後的年輕警員小王擦了擦眼角被辣氣熏出來的眼淚,小聲嘟囔著,「咱們這……算是撲了個空,還是算抓了個正著?」
楚寧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槍關上保險,塞回後腰的槍套里。
她扯了扯防爆背心,大步走向舞台。
「把槍都收起來,抓人!把打架的全部分開!」楚寧下達命令。
「是!」
十幾名警察迅速衝上舞台。
「讓一讓,大家給警察同志留條通道。」
林白站在立式麥克風前,舉著手麥,對著全場大聲提示。
「請各位賓客不要擁擠,注意腳下。請大家保持秩序,配合警方清場。」
他的聲音沉穩、清晰,甚至帶著一股子詭異的安撫力量。
原本圍在舞台四周舉著手機瘋狂錄像的幾百名賓客,竟然真的聽話地往後退了兩步,給衝上台的警察讓開了一條路。
台上打得不可開交的幾個人被警察強行拉開。
周鵬和伴郎阿強臉上全是抓痕和雞湯,衣服撕得跟爛布條一樣;周老太太頭髮凌亂,捂著臉哼哼唧唧;趙飛飛婚紗裙擺掉了半截,眼妝化成一片烏黑。
「放開我!我沒犯罪!我打的是騙子!」新娘父親趙大海情緒激動地衝著警察喊道。
「趙廠長,您先冷靜。」楚寧走到趙大海面前,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周建國,「剛才電話里是您報的案?」
「對!是我報的案!」趙大海指著地上的周建國。
「這老小子挪用我們廠五百萬公款,還設局讓我女兒嫁給他兒子騙拆遷款!剛才他當著大夥的面自己全招了!」
楚寧轉頭看向癱在地上吐白沫的周建國,眉頭微微一皺。
「周建國,是這樣嗎?」楚寧公事公辦地問了一句。
原本按理說,犯罪嫌疑人在面對警察時,大多會選擇沉默或者辯解,哪怕剛才說了胡話,此時也該藉口自己「喝多了」或者「精神失常」。
可周建國不僅沒辯解,反而像瘋了一樣往前爬。
「對!是真的!警察同志!快把我抓走!我招!」
周建國涕淚橫流,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我三年前挪用了大海機械廠五百萬公款!帳本在我公司辦公室二樓防盜櫃裡,密碼是我表妹生日!」
「我還偷稅漏稅四百多萬,合同都在我電腦D盤藏著!我欠了八百萬高利貸!」
現場的警察們徹底驚呆了。
帶隊的民警小王拿著執法記錄儀,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幹了五年刑警,審過無數嘴硬的慣犯,還從來沒見識過嫌疑人追著警察餵口供的!
連證據藏在哪、密碼是多少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楚……楚隊……」小王咽了口唾沫,「這……這不用審了吧?直接按圖索驥去搜證據就行了啊。」
楚寧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新郎周鵬:「你父親說的是真的?你參與騙婚和偷稅了嗎?」
周鵬此時被兩名特警按著肩膀,聽到楚寧問話,他也想閉嘴,想喊「我要找律師」。
可在真言力場的籠罩下,周鵬張嘴就喊:
「我參與了!我知道我爸挪用公款!我還幫我爸去給稅務局的人送過禮!我娶趙飛飛就是為了拿她家拆遷款還債!我還背著她在外面養了兩個小三,花了兩百多萬!全是用公司公款報銷的!」
周鵬喊完,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嘴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怎麼又說了啊!我不想說的啊!」
旁邊被銬住的伴娘小麗也跟著號啕大哭,指著地上的那些紅封:
「警察同志!我也自首!地上那五萬塊錢是我早上從小姐休息室里偷的!我偷閨蜜的錢,我還跟伴郎開房!我全招!」
伴郎阿強也縮在旁邊發抖:「我也招!是我先破壞別人家庭的,我沒底線!」
一時間,原本打得不可開交的舞台,瞬間變成了大型集體自首交待現場。
幾名嫌犯搶著交代自己的罪行,生怕說慢了警察不抓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