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纜井爆燃引發的火浪,順著樓道翻滾而下,橘紅色的火焰填滿了整個空間。
然而。
當林白踏上二十八層台階的那一瞬間。
那原本狂暴肆虐、能夠融化鋼鐵的烈火。
在接觸到林白身體周邊三米範圍的一剎那,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熱能和氧氣。
「呲——」
火焰瞬間萎縮、崩潰,化為一團毫無溫度的白色水汽,消散在空氣中。
林白每往前走一步。
他面前的火海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強行劈開。火焰向兩側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他分毫。
那條被大火封死的樓道,硬生生地在他腳下,變成了一條暢通無阻的安全通道。
躲在二十七層的劉剛和幾個消防員,看著上面發生的一切。
高壓水槍的水管從手裡滑落。他們呆呆地望著那個提著保溫杯的背影。
「隊長……我幻覺了嗎?火……躲著他走?」一名年輕的消防員聲音顫抖,眼淚混著汗水流下來。
劉剛張著嘴,大腦徹底短路。
林白沒有停留。
他走到二十八層那扇被燒得嚴重變形的金屬防火門前。
門把手已經熔化了,門框因為熱脹冷縮,死死地卡在牆體裡。裡面隱隱傳來絕望的拍門聲和哭喊聲。
林白把保溫杯放在旁邊沒有火的台階上。
他雙手握住那把紅色的消防斧。
整個人後退半步,腰部發力,掄起消防斧,對著那扇厚重的金屬防火門的門軸位置,狠狠地劈了下去。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斷裂聲。
在林白非人的肌肉爆發力下,消防斧的斧刃直接劈穿了變形的門軸鋼板。
他拔出斧頭,反手用斧背對準門板中心,猛地一腳踹出。
「砰!」
那扇連液壓鉗都毫無辦法的防爆防火門,直接被他一腳連根踹飛,轟然倒塌在走廊里。
門開了。
會議室里,四十多名被濃煙燻得奄奄一息的白領,正捂著口鼻趴在地上。
他們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大火吞噬的準備。
結果門被砸開。
外面的大火併沒有湧進來。
而是走進來一個穿著白色T恤、藍色馬甲的年輕人。
他手裡提著一把消防斧,表情平靜地看著地上的眾人。
「門開了。可以下樓了。」
林白彎腰撿起自己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
「順著樓梯往下走。別擠。」
會議室里的人質們愣了兩秒,隨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聲。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顧不上虛弱,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出會議室。
當他們跑到走廊上時,才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牆壁已經被燒得漆黑,兩邊的辦公室還在冒著火光。
但唯獨他們走過的這條通道,連一絲熱浪都感覺不到。火苗就像是被一層透明的玻璃擋在外面,老老實實地貼著牆根燃燒。
四十多個人質,在林白的帶領下,順著樓梯一路往下。
路過二十七層的時候,劉剛他們還僵在原地。
林白看了他們一眼。
「上面的主火源我已經順手踩滅了,剩下的余火你們上去沖點水就行。」
林白指了指樓上,「不過得快點,我馬上就下班了。」
劉剛咽了一口乾沫,機械地點了點頭,拿著對講機帶著隊伍沖了上去。
下午四點五十八分。
興業大廈的一樓大廳。
外面廣場上等待的家屬和同事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醫護人員立刻推著擔架衝上去,給吸入濃煙的人吸氧。
楚寧站在警戒線邊緣,死死地盯著一樓的大門。
直到她看到那個穿著藍色巡查背心的熟悉身影,完好無損地走出來時。
楚寧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徹底塌了下來。
她大步迎上去,看著林白那張連黑灰都沒沾上一點的乾淨臉龐。
「你……你怎麼把他們帶出來的?」楚寧聲音發顫,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生怕他身上藏著什麼致命的燒傷。
「走樓梯下來的。」
林白把消防斧隨手遞給旁邊一個發呆的消防員。
「火不大,我就順手拿滅火器噴了兩下。路就通了。」
楚寧閉上眼睛,咬了咬牙。
火不大。上面燒得連防爆門都熔了,濃煙逼退了兩個戰鬥班,你跟我說火不大?
這時,外圍那些長槍短炮的記者們像潮水一樣涌了過來。
他們剛才都看到了,是這個穿著消防巡查背心的年輕人,單槍匹馬把四十多個人質帶出來的。
這是絕對的頭條新聞。火海里的孤膽英雄。
「這位小哥!請問您是哪個消防中隊的?剛才上面火勢那麼大,您是怎麼突破火障的?」
「請問您當時害怕嗎?您是不是受過特殊的火場救援訓練?」
幾十個話筒直接懟到了林白的面前,閃光燈瘋狂閃爍。
林白微微皺了皺眉。
他停下腳步,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秒針正好跳到十二。
下午五點整。
「滴,滴。」
電子表發出清脆的報時聲。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在崗時間已滿八小時。】
【今日兼職『消防隊輔助巡查員』打卡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底薪:300元人民幣。】
【由於宿主在值勤期間成功撲滅特大高層火災,解救數十名被困群眾,獲得額外獎金:50000元(已安全入帳)。】
【恭喜宿主永久固化神技:災患視界!】
【溫馨提示:下班時間已到。請宿主立刻離崗,享受個人生活。】
聽到五萬塊錢到帳的提示,林白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放下手。
面對幾十個激動的記者和鏡頭。
他把身上那件印著「江城消防巡查」的背心脫了下來,隨手搭在旁邊的警戒線上。
「不好意思,各位。」
林白看著記者,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接受採訪的興趣。
「我已經下班了。工作時間之外,我不接受任何無償的採訪。」
說完。
在一群記者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林白拎著他的不鏽鋼保溫杯,撥開人群,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共享單車。
掃碼,上車。
蹬著腳踏板,慢悠悠地消失在晚高峰的車流中。
只留下一地碎掉的新聞採訪稿,和站在風中凌亂的楚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