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隊長和楚寧在剛才的通報里，已經把林白全部細節如實匯報。
陳總親自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紅頭表彰決定：
「林顧問，你的眼力和專業處置能力完全超出了普通專家的範疇。」
「機場集團黨組剛才開了緊急碰頭會，特批十萬元空防安全重大避險專項獎勵！」
陳總從助理手中拿過一份特聘聘書，誠懇地遞到林白面前：
「我們真誠邀請你入職江城國際機場，直接定崗為飛行區高級安全運行總監助理，年薪按最高檔六十萬起步，全額繳納頂格五險二金，配發內場專屬通行車！」
年薪六十萬，國企中層編制，外加十萬當場兌現的專項獎勵。
旁邊的幾名年輕技術員聽得眼底泛起一陣羨慕。
老宋也在一旁悄悄給林白遞眼色，在民航系統里，這種破格直聘的正式高級崗位，許多名校畢業生熬上十年都不一定能摸得到邊。
林白站在原地，神色平和地搖了搖頭：
「多謝陳總好意。我習慣了自由散漫，只接日結兼職，長期全職的崗位我做不來。」
陳總愣了一下，抬起手裡的聘書，有些難以置信：
「小林，你再考慮考慮。這可是正式的集團編制，未來發展空間很大。」
「不用考慮了，確實不合適。」
林白語氣乾脆利落：「十萬塊錢的安全獎勵按財務流程走就行。到點了，我得準備下班。」
話音落下，整個調度大廳里一片安靜。
站在一旁的楚寧早就習慣了林白這種雷打不動的行事作風，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額頭。
陳總看著林白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收起聘書，感嘆道：
「行，我們尊重你的個人選擇。十萬塊獎金走民航最高級特批通道，下班前直接電匯到你的個人銀行卡上。」
「多謝陳總。」林白微微點頭。
他轉過身，走出調度大廳，來到隔壁的更衣室。
擰開水龍頭把手臉上的泥沙和汗水清洗乾淨，用毛巾擦乾。
脫下身上的背心，換上自己的常服。
林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黑色電子表。
秒針正一格一格跳動，平穩走向頂端。
下午四點三十分整。
「滴——滴——」
兩聲清脆規律的報時聲在手腕上響起。
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在崗時間已滿八小時。】
【今日兼職『國際機場飛行區跑道安全防衛與驅鳥員』打卡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底薪：300元（已安全入帳）。】
【由於宿主在值勤期間成功排除特大跑道外來物隱患，徹底瓦解涉外重大空防恐怖破壞，保障國際專機平安落地，獲得額外獎金：50000元人（已安全入帳）。】
【恭喜宿主永久固化神技：天穹視界！】
【溫馨提示：下班時間已到。請宿主立刻離崗，享受個人生活。】
口袋裡的手機連著震動了兩下。
林白拿出來看了一眼。
一條是系統發放的五萬零三百元獎金入帳簡訊。
另一條則是機場集團財務部剛剛電匯過來的十萬元整現金到帳提示。
一天下來，十五萬多現金平穩躺在帳戶里。
林白神色如常地關掉屏幕，把手機揣回褲兜里。
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出來。
老宋已經換下了高反光馬甲，穿了一身的便服夾克，正站在走廊門口等著他。
「小林，走！」
老宋一把拉住林白的胳膊，語氣堅定得很：
「今天誰勸也不好使，你必須跟我走一趟！」
「咱們機場員工生活區後門，有家老字號的楊記羊湯館。今天你救了我老宋的前途和退休金，這頓飯我必須請你吃痛快！」
林白摸了摸有些發癟的肚子，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
幹了一下午重體力活，確實餓了。
「行，那嘗嘗宋師傅推薦的羊湯。」林白爽快答應。
兩人刷卡走出一號安檢道口，離開飛行區隔離區，搭乘內部員工擺渡車，來到了機場北側的家屬生活區。
生活區街道兩旁開滿了各式老舊小吃館子。
老宋帶著林白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背街小巷，在一家掛著破舊布帘子的門面房前停下。
招牌上寫著四個褪色大字：楊記羊湯。
鋪子門口支著兩口直徑一米多的大鐵鍋，滾燙的羊棒骨高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劇烈翻滾，湯色奶白濃稠，熱氣蒸騰而起，帶著一股濃烈純正的羊油香氣。
「老楊！來兩碗特大份的羊雜湯，肉和雜全要雙份的！多擱胡椒麵和青蒜花！」
老宋走到櫃檯前大聲招呼，拍出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
「再切一斤帶皮熱羊肉，撿兩個剛出爐的熱發麵大餅，快點整！」
「好嘞老宋！今天下班挺早啊！」繫著白圍裙的老闆麻利地揮動大銅勺。
兩人在靠牆的一張油漆斑駁的四方木桌旁坐下。
桌角擺著一個裝著油潑辣子的小陶罐，旁邊是一碗剝好的生大蒜瓣。
林白摘下帆布包放在空凳子上，拿了兩瓣生大蒜放在手邊。
不到五分鐘，兩隻大號的海碗端上了桌。
海碗裡盛滿了滾燙奶白的羊骨濃湯，上面浮著一層切得薄厚適中的羊肚、羊腸、羊心和羊肉片，撒滿了翠綠的香菜和蒜苗碎。
旁邊盤子裡堆著切成大厚塊的熱調羊肉，剛出爐的發麵大餅烤得兩面焦黃酥脆，麥香味混著芝麻香直衝鼻腔。
老宋拿起小鐵勺，往碗裡狠狠挖了一大勺紅亮的油潑辣子，拌進湯里，湯色瞬間變成紅白相間的油潤誘人模樣。
「吃！趁熱吃！」老宋拿起一塊大餅遞給林白。
林白掰開大餅，外皮酥脆掉渣，裡面暄軟多孔。
他把半塊發麵大餅直接掰成小塊，泡進滾燙滾燙的羊雜湯里。
拿起大湯勺舀了一勺泡滿羊湯的大餅碎和羊雜，連湯帶水送進嘴裡。
麵餅吸飽了濃郁辛辣的羊骨高湯，入口軟糯鮮香，羊肚爽脆彈牙，羊肉軟爛無膻味，胡椒的辣意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瞬間徹底舒展開來。
老宋端著大碗吸溜喝著熱湯，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林白，眼裡滿是欣慰與感慨：
「年輕人有你這種定力的太少了。今天要是換個浮躁的小伙子，聽到六十萬年薪眼睛都得發綠。」
「你倒好，推得乾乾淨淨，坐在這兒吃大餅泡羊湯比誰都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