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被震退的李鐵山被徹底激怒!
他雙腿肌肉炸起,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人形炮彈,張開兩隻蒲扇般的巨手,朝著林白的喉嚨合抱撕咬而來!
與此同時,周圍十幾個被毒氣刺激得眼眶淌血的重症病患,也發出悽厲的野獸嚎叫,抓著鐵棍和桌腿,鋪天蓋地地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櫃檯底下,滿臉血淚的張桂蘭尖叫:「跑啊小林!!」
面對這足以把三頭壯牛在三秒鐘內分屍成肉泥的狂暴合圍。
林白只是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抽出了右手。
並指如刀,右手食指與中指在虛空中極其隨意、極其輕巧地向下一壓。
神技——【聖人領域/理智歸真】!
概念級的至高法則,不再是清晨那般微風細雨的春水滲透,而是在這一剎那,化作了一座橫亘天地的萬丈純陽神鍾,自虛無深處狂暴轟然砸落!
「當————!!」
一聲巨響,它直接在長廊內所有生物的靈魂最深處轟然貫穿迴蕩!
那股在風機房裡瘋狂肆虐的次聲波,在觸碰到這股純陽清明的瞬間,如同脆弱的肥皂泡一般當場崩碎消弭!
而空氣中瀰漫的神經致幻毒氣,在這股絕對清明的掃蕩下,也被強行抹平了所有活性!
「噗通!噗通!噗通!」
整整十四名撲在半空中的狂暴病患,其前沖的恐怖慣性在神技法則下被瞬間歸零!
他們眼眶裡濃稠如墨的血絲,像被烈日暴曬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洗滌得乾乾淨淨。
原本猙獰扭曲如厲鬼的面孔,在短短半秒鐘內,全部凝固、消退、軟化……
最終化作了一種深沉到了極致、通透到了骨髓的大徹大悟!
「咣當!噹啷!」
斷裂的鐵管、磨尖的桌腿紛紛脫手墜地。
十幾個病患整整齊齊地跪倒在地膠上,雙手交疊捂著胸口,兩行滾燙的懺悔眼淚斷了線般狂涌而出:
「我對不起社會……我居然在這裡砸公物……」
「我是個罪人啊!我年輕時偷看過鄰居洗菜,我真該死啊!!」
而在正中央。
已經撲到林白頭頂三寸處的黑拳拳王李鐵山,身形硬生生僵死在半空,隨後沉重落地。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放了氣的皮球般緩緩癟下,那張橫肉叢生的惡鬼面龐上,狂暴之氣蕩然無存。
李鐵山怔怔地看著自己差點砸向考勤機的粗糙拳頭,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
「撲通!」
這位在地下黑市打碎過數十人骨頭的兩百三十斤鋼鐵猛獸,雙膝重重砸在林白腳前的碎瓷磚上。
他像個犯了彌天大錯的小學生,雙手死死按著褲縫,滿臉淚水,胸膛劇烈起伏,用一種帶著泣音的沙啞大嗓門,字正腔圓、無比虔誠地大聲喊道: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長官!我錯了!我剛才乘法表背岔行了!我不該打擾您下班吃羊肉燴麵啊!!」
整條走廊。
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櫃檯底下,護士長張桂蘭和小護士小王僵硬地探出半個腦袋,嘴巴張大得脫了臼,眼珠子幾乎從眼眶裡彈射出來。
而林白只是彎下腰,伸手拔出了插在地磚上的平頭鐵鍬,拍了拍鐵皮上的灰塵。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送風口,聽著頭頂隱約傳來的細微電機聲,有些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樓頂修風機的兩個臨時工,手藝真是糙得沒邊了。」
林白扛著鐵鍬,轉過身,邁開大步徑直穿過長廊,朝著通往天台總控機房的安全通道走去。
「老子去把他們總閘拉了。」
「吵得人腦仁疼。」
頂樓的風機總控房內,空氣逼仄陰冷。
兩名身穿深藍色空調維保工裝的僱傭兵,正戴著降噪耳麥,蹲在狹窄的管道夾層後頭。
掛在橫樑上的次聲波共振器指示燈正瘋狂閃爍著刺眼的深紅色,高壓鋼瓶的閥門全開,致幻氣溶膠順著負壓風道瘋狂倒灌。
然而。
負責監聽樓下動靜的技術傭兵,此刻兩隻手死死按著耳麥,整張臉上的表情詭異得像是吞了二兩熱翔。
耳麥里原本該傳來的瘋狂撕咬聲、防爆玻璃碎裂聲,以及張桂蘭護士長悽厲的慘叫聲……
竟然在幾秒鐘之前,毫無徵兆地徹底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洪亮、聲如洪鐘、甚至帶著哭腔的大合唱:
「三三得九!!」
「四五二十!!」
「長官!我對不起納稅人啊!!」
監聽傭兵整個人徹底傻了,他抬手狠狠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轉過頭看著同伴,結結巴巴地開口:
「老……老大,見鬼了。」
「樓下的那幫重度精神病……不僅沒撕碎護士站,現在正特麼在走廊里齊步走背乘法口訣呢!」
旁邊負責警戒的高大傭兵聞言,眼神一寒,厲聲呵斥:
「胡扯什麼!7.8赫茲的次聲波連大象的腦神經都能燒爆,這幫瘋子拿什麼背乘法口訣?!肯定是指向性麥克風被電流燒壞了!」
正當兩人驚疑不定地準備拆開音頻模塊檢查線路時——
「咣當!」
風機房那扇貼著「機房重地·閒人免進」的厚重鐵皮防盜門,突然發出了一聲乾脆利落的悶響!
整扇大門向外輕飄飄地敞開了一條縫。
兩名訓練有素的國際僱傭兵反應極快,幾乎在門響的同一毫秒,腰間的格洛克手槍瞬間拔出!
槍口壓低,死死鎖定了門縫入口!
「不許動!舉起雙手——」
暴喝還沒完全吐出喉嚨,門外的身影已經邁著拖沓的步伐走了進來。
來人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藍白條紋特護大褂,裡頭是洗得泛灰的深色工裝長褲,腳下一雙沾著泥巴的厚底勞保鞋,右肩上斜斜扛著一把帶著泥土腥味的平頭鐵皮大鐵鍬。
青年單手插在工裝夾克的兜里,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兩根指著自己眉心的黑洞洞消音槍管一眼。
林白的目光,徑直越過了兩名全副武裝的殺手,落在了主風機配電箱的外殼上。
在那個原本焊死的配電箱側面,赫然被暴力鑽出了兩個小孔。
兩根劣質的紅黑雙絞銅線,毫無絕緣套管防護,極其囂張地順著鐵架子一路飛拉到了橫樑上的黑色儀器盒子裡,線頭上甚至還搭著兩個生鏽的鱷魚夾,正隱隱約約往外迸濺著微弱的藍色電火星。
林白原本散漫的眼神,在看到那兩根雜亂飛線的剎那,瞬間沉了下來。
一股獨屬於打工人看見低級違章操作時的無名邪火,從心底噌地冒起!
「誰讓你們這麼接線的?」
林白把肩上的平頭鐵鍬往水泥地上一頓。
他指著配電箱上的鱷魚夾,語氣極其嚴厲:
「三相異步電動機的三百八十伏特動力動力母排,你們拿零點七五平方的劣質鋁芯線硬搭?!」
「沒有空氣開關,沒有穿金屬阻燃管,連絕緣黑膠布都捨不得纏兩圈!」
「知不知道這間風機房裡全是乾燥的老式玻璃絲棉?稍微蹦出來半顆電火星,整棟樓的中央空調管道立刻變成一條引火通廊!」
「大樓一著火,消防隊進場封樓,全院拉警戒線排查事故責任。」
「到那個時候,老子下午四點整拿什麼打卡下班?!」
「老李家的羊肉燴麵要是被這把火給耽擱了,你們倆賠得起那口大骨濃湯嗎?!」
「……」
機房狹窄的過道里,兩名殺人如麻的頂級僱傭兵,握著裝滿達姆彈的特種手槍,整個人直接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荒誕中。
不是……哥們兒,你特麼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