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抱著周凡出了正殿。
殿外的風一吹，周凡下意識往她懷裡縮了縮。
女王察覺到了，把裹在他身上的薄毯又緊了緊。
「往這邊走。」
她抱著孩子沿迴廊往東，身後跟著兩名宮人。
廊下值守的宮人紛紛停下腳步行禮，眼睛卻忍不住往女王懷裡瞟。
陛下的懷裡，抱著個男娃娃。
這句話像風一樣，順著迴廊吹遍了半座王宮。
周凡倒不在意這些目光。
他靠在女王肩頭，把臉埋進那片錦緞里，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道機械音。
突破三選一。
每突破一個小境界，就能選一次獎勵。
「到了。」
女王推開一扇門。
暖閣里燒著炭盆，一腳踏進去，暖意便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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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矮几，軟榻，連被褥都是剛鋪好的簇新料子。
女王走到榻邊，把他放了下來。
周凡腳一沾地，身子還是有些發虛，晃了一下。
女王伸手扶了他一把。
「先在這裡歇著。」
「想吃什麼，跟外面的宮人說。」
「朕還有政事要處置，忙完了再過來看你。」
周凡仰著頭看她，乖乖點了點。
「好。」
他這副樣子顯然取悅了女王。
她伸手在他頭頂揉了兩下，轉身出去了。
門合上，暖閣里靜了下來。
周凡沒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榻邊聽了一會兒，外頭只有宮人走動時衣料摩擦的輕響。
又等了片刻，連腳步聲也遠了。
四下無人。
周凡長長吐出一口氣，爬上軟榻，盤腿坐好。
「系統。」
【叮！新手獎勵已發放。】
【基礎修煉功法：引氣訣。】
【是否接收？】
「接收。」
話音落下，一股溫熱的資訊流湧進腦海。
周凡閉上眼。
引氣訣的內容不長，只有幾段口訣和一張簡單的行氣圖。
說的都是同一件事，把散在天地間的靈氣引進身體，順著經脈走一圈，最後沉進丹田。
聽起來不難。
做起來，難。
周凡照著口訣調勻呼吸，試著把腦子裡的雜念一點點清空。
前半個時辰，什麼都沒發生。
他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像根木頭。
三歲的身體還格外拖後腿。
他還沒適應這副身體，又折騰了大半天，坐久了腰背便發酸，只能挪一挪腿，重新坐穩。
周凡咬著牙把自己扶正。
「再來。」
他把心思重新收回到呼吸上。
一呼，一吸。
房間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炭盆里偶爾炸開的一點火星。
到後來，他忘了自己在哪兒，也忘了這具身體有多彆扭。
時間一點點過去。
忽然，周凡覺得周圍不太一樣了。
空氣還是那個空氣，可裡面多了些什麼。
很輕，很細，像是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正從四面八方往他這裡靠。
他心跳快了一拍，趕緊把那點雜念壓下去。
一縷清涼的氣息順著鼻端鑽進身體。
那一瞬間，周凡後頸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
氣息順著經絡往下走，走過胸口，走過小腹，最後安安靜靜地沉進了丹田。
丹田裡像是亮起一顆極小的火星。
周凡睜開眼。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他掐著指頭算了算，前後差不多一個時辰。
【叮！恭喜宿主突破。】
【當前境界：煉精化氣初期。】
【突破三選一，請從以下獎勵中選擇一項。】
【一、大品天仙訣。】
【二、焚訣。】
【三、玄玉功。】
周凡的目光死死釘在了第一項上。
大品天仙訣。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孫悟空漂洋過海，拜在菩提祖師門下，學的就是這門功法。
那猴子拜入菩提祖師門下，苦等多年才得到真傳，自己卻在第一次突破時就有機會拿到。
功法不等於七十二變和筋斗雲，可先有了修煉的根本，往後再選神通，他就不用從頭摸索。
焚訣的成長潛力同樣讓他心動，可所需的異火去哪裡找？他連王宮都沒出去過，總不能先拿命去賭。
玄玉功適合打基礎，但已有引氣訣，再選一門基礎功法，就浪費了這次機會。
眼下最缺的，是一條能直接修煉下去的路。
「我選第一個。」
周凡立刻默默想道。
【叮！已選擇大品天仙訣。】
【功法正在灌輸。】
一道比剛才渾厚無數倍的資訊流砸進腦海。
周凡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榻上。
無數晦澀的字句在他識海里翻湧，像是有人拿著刻刀，一筆一划往他骨頭裡刻。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脹痛才慢慢退去。
周凡撐著膝蓋喘氣。
虛驚一場。
可等周凡再去回想時，那些字句竟然全都記得，一字不差。
周凡試著按照大品天仙訣的法門引了一次氣。
那縷剛沉進丹田的靈氣動了。
比方才順暢得多。
引氣訣引氣，像是在用一根細竹管從河裡舀水。
大品天仙訣引氣，像是直接在河堤上開了一道口子。
天地間那些細密的氣息，幾乎是自己往他身體裡鑽。
周凡的心跳越來越快。
有這門功法在，至少他不用再為後續的修煉法門發愁。
女兒國安穩，王宮安全，再加上這樣一門功法。
只要給他時間，他未必不能在這個妖怪滿地走的世界裡站住腳。
周凡正想接著坐下去，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周凡猛地睜眼，一下倒在榻上，順手把被子拉到下巴。
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少女探頭進來，朝裡面看了一眼。
周凡閉著眼，呼吸放得很勻。
那腳步在門口停了停，很快又退了回去。
門重新合上。
周凡躺著一動不動，手心卻出了一層薄汗。
幸好沒有繼續修煉下去。
門再次被推開時，暖閣里的燈也被點亮了一盞。
進來的還是剛才那個少女。
她走到榻邊，聲音放得很輕。
「小公子，該用膳了。」
周凡這才慢慢醒過來，揉著眼睛坐起身。
少女在他面前蹲下，跟他平視。
她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身淺青宮裝，頭髮挽成雙髻，別著一支素銀簪。
眉眼乾淨，皮膚白得晃眼，笑起來頰邊有一對淺淺的梨渦。
放在別處，這樣的姑娘走一趟街，能讓人回頭一路。
可在這女兒國里，滿街都是。
周凡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姐姐是誰？」
「奴婢叫阿螢。」
「陛下吩咐奴婢來伺候小公子。」
阿螢伸手替他把睡亂的頭髮理了理。
「小公子餓不餓？膳房那邊早就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