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山中依舊安靜。
周凡走到窗邊，朝外看了看，這才重新坐回蒲團。
這一趟出去，既試了東皇鍾，又學著用出了奴獸印，還收了一頭六階魔獸。
倒也頗有收穫。
周凡笑了一聲，收回心神，運轉大品天仙訣。
一縷純淨靈氣從混沌珠內引出，沿著經脈緩緩流轉。
先前催動東皇鍾與施展奴獸印的消耗，逐漸被補了回來。
等體內仙元重新充盈，窗外已經泛起一層淡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
「應凡，起來了沒有？今日該咱們去後山。」
「來了。」
周凡應了一聲，起身開啟門，提起放在門邊的斧頭，照常跟著師兄出了院子。
……
此後的日子，再次安穩下來。
白日打水、劈柴，到了講道的時候便去前殿。
夜裡關上房門，藉著混沌珠轉化的靈氣修煉。
偶爾開啟聊天群，還能看見雲韻發來的訊息。
她已經離開魔獸山脈，回到雲嵐宗。
得知周凡正在師門修行，便沒有頻繁打擾。
只說若需要鬥氣大陸上的東西，可以提前告訴她。
周凡應下，隨後便繼續琢磨自己的修煉。
天仙境界的仙元，比地仙時凝練了許多。
如今再去回想祖師講過的某些道理，他也有了不同的體會。
過去聽不明白的地方，慢慢能夠與自身印證，修煉起來也越發順暢。
轉眼，又是十餘日過去。
這一日，周凡提著兩桶水來到膳房外。
剛把水倒進缸里，便聽見旁邊的師兄說起一件新鮮事。
「山門外來了個猴子，你們可瞧見了？」
周凡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猴子？
「聽說了。」
另一名道人正往灶下添柴，聞言笑道。
「說是從海外來的，披著件衣裳，見了人還知道拱手作揖，張口便說要求仙學道。」
「那怎麼還在門外？」
「祖師沒允他入門，讓他回去，他卻不肯走，跪在外頭了。」
周凡將空桶放下，轉頭問了一句。
「從海外來的？」
「可不是，說自己從什麼東勝神洲過來，漂洋過海，走了不知多少路。」
那師兄說到這裡，也有些感慨。
「瞧著倒是真心求道，就是不知道祖師肯不肯收。」
周凡聽完，眼裡頓時多了些詫異。
東勝神洲。
漂洋過海。
又偏偏是只來方寸山求長生的猴子。
孫悟空！
沒想到，自己才在山中待了這麼些時日，這猴子便來了。
周凡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水桶，嘴角不由揚起。
往後這方寸山，怕是要熱鬧不少。
「應凡，想什麼呢？」
師兄端著一籠剛蒸好的餅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水打完了就先吃飯，等會兒還得去後山。」
周凡接過熱餅，笑道：「沒什麼，只是頭一回聽說猴子也來求仙，有些好奇。」
「世間有靈性的生靈多著呢。祖師講道時，你又不是沒聽過。」
師兄隨口說完，已經轉身去忙。
周凡也沒再多問，吃過早飯，便照常去了後山。
到了晚上回來，那猴子仍跪在山門外。
第二日，也是如此。
門中弟子偶爾提起，有人覺得新奇。
也有人佩服這猴子的耐性。
周凡聽過幾句，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第三日午後，前殿忽然傳來招呼。
祖師要見那隻猴子。
周凡隨眾人來到殿中時，一隻披著舊衣裳的猴子，正規規矩矩地跪在蒲團前。
它身上的衣裳洗得發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兩隻毛茸茸的手。
大概是在門外跪得久了，衣擺和膝頭都沾著灰土。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它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轉回去，生怕失了禮數。
周凡在旁邊站定，目光落在它身上。
此時的孫悟空，還沒有金箍棒，也沒有一身神通。
見了祖師，連手腳該往哪裡放，都有些拿不準。
「你既一心求道，便留下。」
菩提祖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那猴子猛地抬起頭，隨即連連叩首。
「弟子願意！弟子願意！」
祖師看著它，問過來歷，又問過姓氏。
猴子一一答了，說到自己無父無母、從石中生出時，殿中有幾人忍不住多看了它兩眼。
周凡倒不意外，只安靜聽著。
過了一會兒，菩提祖師替它定下姓氏，又按門中字序，賜了法名。
「往後，你便叫孫悟空。」
猴子先是一怔，隨後喜得抓耳撓腮，將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念了幾遍。
「孫悟空，孫悟空……」
「好！弟子有名字了！」
它連忙跪好，再次朝祖師拜下。
周凡看著這一幕，唇邊也多了點笑意。
這隻猴子，終於進門了。
祖師叮囑過幾句，便讓眾人退下。
孫悟空剛從蒲團上起來，便被負責安置弟子的童子叫住。
「先別亂跑，跟我去領東西。」
「好，好。」
孫悟空答應得痛快，腳下卻忍不住跳了一下。
它在山門外等了幾日，如今終於得償所願，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從殿中出來，目光便沿著兩側迴廊轉個不停。
周凡正準備回去，童子卻朝他招了招手。
「應凡，你帶他認一認後院和膳房，我去取他的衣裳被褥。」
周凡點頭應下。
孫悟空立刻轉身，朝他拱了拱手。
「有勞師兄。」
動作做得倒是認真，就是兩隻手抱得有些歪。
周凡看了一眼，隨口道：「走吧，先帶你去住處。」
孫悟空跟上來，走出幾步，便忍不住問道：「師兄怎麼稱呼？」
「周應凡。平時也有人叫我周凡。」
孫悟空眨了眨眼，顯然有些不解。
周凡見狀，笑著解釋：「應字是入門後添的，周凡是原來的名字，叫哪個都行。」
「那俺便叫周師兄。」
孫悟空說著，又將這個稱呼念了一遍，像是生怕記錯。
周凡領著它穿過迴廊，將膳房、井口以及放柴的地方指給它看。
孫悟空聽得認真，偶爾問上兩句。
到了井邊，還特意探頭往下瞧了一眼。
「往後也要挑水？」
「要。挑水、劈柴、掃院子，輪著來。」
周凡將掛在牆邊的扁擔取下來，放到旁邊。
「明早有人叫你，跟著去便是。不懂就問，別把水倒錯了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