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看著孫悟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隨後繼續盤膝，修煉起來了。
......
「周師兄，起來了！」
天還沒亮，門外便響起了孫悟空刻意壓低的聲音。
周凡睜開眼，將最後一縷仙元收回丹田，起身開門。
孫悟空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廊下等著，見他出來，咧嘴一笑。
「俺說了先起來就來叫你，可沒食言。」
「聽見了，隔著門都知道是你。」
周凡順手將門帶上，與他一道去了前殿。
殿中已經坐了不少弟子，兩人尋了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菩提祖師從後面走出，在高處的蒲團上落座。
眾人起身行禮，待祖師示意，才重新坐好。
這一日，祖師講的是精氣神之間的變化。
周凡聽得認真，將其中幾處與《大品天仙訣》相互印證。
原先還有些模糊的地方，漸漸清晰起來。
身旁的孫悟空起初還坐得端正，聽到後來，卻忍不住抓了抓臉，嘴角越咧越大。
忽然，它一拍膝蓋，低低叫了聲好。
周圍幾名弟子齊齊轉頭。
孫悟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手收了回去，可已經遲了，高處的講道聲停了。
「悟空。」
菩提祖師看向它：「旁人都在聽道，你在那裡手舞足蹈，做什麼？」
孫悟空連忙起身，朝前拜了拜。
「師父恕罪，弟子聽見妙處，心裡歡喜，一時沒忍住。」
「你倒聽出了妙處。」
祖師看了它片刻，忽然問道。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問問你，你到我門下，究竟想學些什麼？」
孫悟空眼睛一下亮了。
「只要師父肯教，弟子都願意學！」
菩提祖師微微頷首：「我教你術字門中的本事，問卜占驗，趨吉避凶，你可願學？」
孫悟空想了想，問道：「師父，學了這些，能得長生麼？」
「不能。」
「那弟子不學。」
這話答得太快，周圍幾名弟子的臉色頓時變了。
祖師願意單獨傳授本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這猴子倒好，張口就拒絕了。
菩提祖師神色未變，又問。
「那便教你流字門中的道理，讀經明義，通曉諸家學問，如何？」
孫悟空還是那句話。
「可得長生麼？」
「若只學這些，自然不能。」
「那也不學。」
旁邊有人忍不住皺起眉頭，朝孫悟空遞了個眼色。
孫悟空卻像是沒看見，仍眼巴巴地望著上方。
祖師隨後又提起靜字門中的參禪入定，以及動字門中的諸般修持。
孫悟空聽得仔細，每一樣都問能不能長生。
聽見不能，便搖頭拒絕，沒有半點猶豫。
殿中的氣氛漸漸變了。
有人低下頭，生怕祖師動怒時連自己也牽連進去。
也有人看著孫悟空，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
周凡坐在蒲團上，心裡卻已經有了數。
來了。
這猴子等的機緣，今日便要到了。
果然，菩提祖師忽然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戒尺，徑直走到孫悟空面前。
「你這猢猻，這也不學，那也不學，到底想學什麼？」
孫悟空仰著臉，答得認真：「弟子只想學長生不老的本事。」
菩提祖師哼了一聲，抬起戒尺，在它頭頂連敲三下。
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孫悟空縮了縮脖子，倒也沒躲，只抬眼望著師父。
菩提祖師沒有再說話，將戒尺收起，倒揹著手。
轉身進了後殿，連通往後面的中門也一併關上。
殿中安靜片刻，隨即響起一陣抱怨。
「悟空，你怎麼這般不識好歹？師父肯教你本事，你竟挑來揀去！」
「長生之道何等難求，你才入門多久，便想著一步登天？」
「這下好了，今日的道也聽不成了。」
孫悟空站在那裡，撓了撓頭，臉上陪著笑，始終沒有反駁。
眾人見它這副模樣，更覺得這猴子沒個正形。
有幾人本來還想說教兩句，最後也懶得開口，各自收起蒲團離開了。
沒一會兒，孫悟空身旁便空了下來。
周凡將蒲團放回原處，走到它面前：「還站著做什麼？」
孫悟空抬起頭，見是他，頓時笑了。
「周師兄。」
「走，去膳房。再耽擱一會兒，熱飯就沒了。」
周凡說完，徑直往外走。
孫悟空趕緊跟上，走出殿門之後，還扭頭朝緊閉的中門望了一眼。
兩人穿過迴廊，路上遇見幾名同門，對方看見孫悟空，都沒什麼好臉色。
孫悟空也不在意，跟在周凡身旁，腳步反倒比來時還輕快。
走到一處無人的拐角，它忽然扯了扯周凡的衣袖。
「師兄，俺告訴你一件事，你可別告訴旁人。」
周凡停下腳步：「什麼事？」
孫悟空先往兩邊看了一眼，確定附近沒人，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
「師父方才，已經答應教俺長生之法了。」
周凡挑了挑眉，故意露出幾分詫異。
「剛挨完打，你這是把自己打糊塗了？」
「沒糊塗！」
孫悟空連忙擺手，伸出三根毛茸茸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師父打了俺三下，便是讓俺三更去找他。後來倒揹著手，又關了中門，就是讓俺從後門進去。」
說到這裡，它忍不住咧開嘴。
「旁人都當師父惱了，俺卻明白，這是師父在點俺呢！」
周凡看著它，臉上的驚訝又多了幾分。
「三下戒尺，你便琢磨出了這麼多？」
「俺覺著，錯不了。」
孫悟空點頭，語氣頗為篤定。
它又往後殿方向望了望，眼裡那份期待，幾乎藏都藏不住。
周凡心裡有些好笑。
這猴子的悟性，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過，他倒沒想到，孫悟空竟會主動將這件事告訴自己。
「那你晚上便去看看。」
周凡拍了拍它的肩膀，繼續朝膳房走去。
孫悟空跟上來，小聲問：「師兄不覺得俺胡說？」
「是不是胡說，晚上便知道了。現在先去吃飯，你再拽著我，咱們兩個都得餓肚子。」
孫悟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走，吃飯！」
……
這一日，孫悟空明顯有些坐不住。
劈柴時抬頭看天，挑水時也抬頭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