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聽完，拍了拍胸口。
「這些活計，俺做得來。」
說話間，兩人來到後院。
童子已經將東西送來，給孫悟空指了一間空屋，便又去忙別的事情。
孫悟空抱著被褥進屋，先繞著木榻轉了一圈。
隨後抬頭看向窗邊的蒲團，眼裡全是歡喜。
漂洋過海這麼多年，總算找到了真正傳授長生本領的地方。
周凡替它將櫃門開啟，見它將東西一股腦堆在榻上，便順手指了指。
「衣裳放櫃裡，被褥鋪床上。木盆在牆角，洗臉用的。」
孫悟空應了一聲，剛把被子抖開，便聽見肚子裡傳來一陣響動。
它低頭看了看，又朝周凡咧嘴笑了笑。
「在外頭跪了幾日，沒顧上找吃的。」
「那先去膳房。」
周凡看了眼天色，轉身往外走。
「這會兒應該還有飯。」
……
膳房裡，午飯已經撤下大半，好在鍋中還留著些米飯。
周凡取了兩隻碗，一隻遞給孫悟空，自己也盛了半碗。
孫悟空接過碗，端端正正地坐到桌邊，學著旁人的樣子拿起筷子。
可它用得不太熟，夾了兩次，菜都掉了回去。
旁邊有人笑出聲。
孫悟空耳朵動了動，抬頭看了一眼，也不生氣，索性換了個握法，再試了一回。
這次總算夾住了。
它眼睛一亮，連忙送入口中。
周凡在旁邊吃著飯，見它將碗捧得太靠桌沿，便伸手往裡推了推。
「掉下去可得自己收拾。」
孫悟空低頭看了眼，趕緊把碗挪穩。
「記下了。」
吃過飯，兩人將碗洗好，各自回去。
到了第二日清晨，孫悟空果然被叫了出來。
它跟在眾人後面，先去挑水，又去後山劈柴。
起初還有些生疏，可這猴子學得快，旁人教過一回，基本便能記住。
只是力氣用得有些大。
周凡剛將劈開的木柴放好，旁邊便傳來砰的一聲。
轉頭看去，孫悟空正握著斧頭，盯著腳下裂開的木墩發愣。
斧刃已經陷進去大半。
它明明只是想把上面的木柴劈開，誰知道連底下的木墩也沒能保住。
周凡看了兩眼，沒忍住笑了。
「你這是劈柴，還是準備連木墩一起送進灶里？」
孫悟空回過頭，撓了撓臉。
「力氣使大了。」
它說完，自己也笑起來，伸手將斧頭拔出，重新換了個地方。
周凡取過一截木柴立好，斧頭順著木紋落下，柴塊齊整地分成兩半。
孫悟空在旁邊看著，眼睛轉了轉，也跟著試了一回。
這次倒是穩當。
「原來這麼劈省事。」
它接連劈開幾截，興致漸漸上來，動作也越來越快。沒過多久，腳邊便堆起了一小摞木柴。
周凡沒有跟著搶快，將分給自己的活計做完，便在旁邊尋了塊石頭坐下，取出水囊喝了兩口。
孫悟空扛著捆好的柴走過來，在他身邊放下。
「周師兄，你來山中多久了？」
「比你早些時日。」
「那師父可傳了你長生的本事？」
問到這裡，孫悟空明顯認真了許多，連原本晃來晃去的尾巴都停了下來。
周凡將水囊遞過去。
「功法已經傳了，不過修行不能只盯著功法。祖師講道的時候，好好聽，許多不明白的地方，都能找到答案。」
這話倒是他這些時日的切身體會。
孫悟空接過水囊，喝了兩口，牢牢記下。
過了一會兒，它又忍不住問起周凡從哪裡來。
聽說他來自西梁女國，孫悟空頓時來了興致，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問完，又說起自己的花果山，說到山上的桃樹和瀑布，眼睛都亮了幾分。
「那瀑布後頭，藏著好大一處洞府，裡頭石桌石椅都有，住著舒坦得很。」
周凡聽著，偶爾問上一句。
孫悟空越說越起勁，直到遠處有師兄招呼，兩人才重新起身，將木柴扛回去。
此後幾日，孫悟空漸漸熟悉了山中的生活。
它閒不住，做完活計便喜歡四處走動，也很快記住了門中大半人的名字。
路過周凡門前時，偶爾會探頭進來看一眼，見他正在看書，便蹲在門邊問上兩句。
周凡有空便答，忙著修煉時，就讓它自己去轉。
孫悟空倒也不介意。
這一日下午，它不知從哪裡摘來幾個山桃，走到周凡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周師兄，在不在？」
門被開啟，周凡低頭看了眼它手裡的桃子。
「後山摘的？」
「嗯，俺嘗過了，這幾個甜。」
孫悟空將桃子放到桌上，自己也拉了張凳子坐下，目光落在周凡手邊攤開的書冊上。
上面的字，它有許多還認不全。
周凡見它盯著，便將書往旁邊挪了挪。
「先前教你的幾個字，記住沒有？」
孫悟空頓時坐直了些，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比畫起來。
寫到最後一個，動作停住了。
它皺著臉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索性抬頭看向周凡。
「這個再教俺一回。」
周凡拿起筆，將那個字重新寫好，放到它面前。
孫悟空低頭看得認真，指尖沿著筆畫慢慢划過，嘴裡還小聲念著。
周凡拿起一顆桃子，咬了一口。
確實挺甜。
等孫悟空終於記熟，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了。
它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周凡忽然叫住它。
「明日清晨祖師講道，別睡過頭。」
孫悟空立刻回過身。
「幾時？」
「天亮之前就得起來。去遲了，自己站後面聽。」
孫悟空連連點頭，轉身便往住處跑。
周凡看著它的背影，笑了一聲，將桌上的書冊收好，重新坐回蒲團。
丹田中，東皇鍾與混沌珠靜靜懸浮，純淨靈氣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這些時日修煉下來，天仙初期的修為已經越發穩固。
距離下一次突破，也不遠了。
周凡收斂心神，正準備運轉功法，門口卻又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周師兄。」
「還有什麼事？」
孫悟空咧嘴笑了笑。
「俺若先起來，就來叫你。」
周凡看著它，隨手將桌上剩下的一顆桃子拋了過去。
「行，明早看你的。」
孫悟空抬手接住，笑著應了一聲，這才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