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日頭西斜，吃過晚飯，它竟比誰都早回了住處。
周凡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入夜之後，院子漸漸安靜下來。
周凡盤坐在蒲團上，照常修煉。
到了三更前後，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開門聲。
緊接著，一串刻意放輕的腳步從廊下經過，很快繞向後院。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從窗邊掠過，隨後便不見了。
周凡笑了笑，重新閉上眼睛。
這猴子的長生路，算是正式開始了。
第33章師兄，俺教你
又過了將近兩個時辰，周凡門外忽然響起輕輕的敲擊聲。
「周師兄。」
聲音小得很。
周凡剛收起功法，便又聽見孫悟空壓低嗓子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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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醒醒，俺有好事告訴你。」
他起身開啟門。
孫悟空正站在外面，滿臉喜色，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門剛開啟，它便往裡探了探腦袋，隨後側身進屋，還不忘輕輕將門合上。
「得了？」
周凡看著它，明知故問。
孫悟空用力點頭，湊到近前，興奮得直搓手。
「得了！師父果然留著後門等俺，還真傳了俺長生的法門！」
「俺就說，那三下戒尺不是白打的！」
周凡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笑道。
「那便恭喜了。漂洋過海這麼久，總算沒白走這一趟。」
孫悟空聽了，臉上的笑意反而慢慢收斂了一些。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頭頂。
「是啊。」
「俺從花果山出來，就是為了尋這個。走了那麼多地方，見過那麼多人，今日總算求到了。」
說著，它又抬起頭，看向周凡。
「師兄，俺教你吧。」
周凡拿茶壺的動作停住。
這一次，他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教我？」
「對，咱們一起修煉。」
孫悟空將凳子往他面前挪了挪，認真道。
「你入門比俺早，平日還教俺認字，帶俺聽道。如今俺得了好東西，總不能自己藏著。」
「師父教的口訣，俺都記住了，趁著這會兒記得清楚，先說給你聽。」
周凡看著它，一時沒有接話。
孫悟空卻已經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比畫起來。
「這門功法，叫大品天仙訣。師父先教俺謹守精氣神，再講如何運轉……」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周凡心中不由一動。
果然，還是這門功法。
自己從三歲起，修煉的就是《大品天仙訣》，如今連天仙都已經修成了。
單論功法的熟悉程度，這猴子眼下還遠遠比不上自己。
可看著孫悟空那副恨不得立刻把所有東西都倒出來的模樣，周凡心裡還是生出了幾分感慨。
它才剛得了長生之法。
連自己回去練一練都沒顧上，便先跑來找了他。
「你慢些說。」
周凡將茶杯放到它面前，神色也認真了些。
「口訣記清楚最要緊，別一著急，把前後弄反了。」
「弄不反，俺記得牢著呢！」
孫悟空嘴上這麼說，還是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隨後將祖師所授的口訣，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到祖師特別叮囑的地方，它還會停下來，用自己的話解釋兩句。
遇上自己也沒徹底明白的，則撓著頭，將師父原話重新複述出來，生怕教錯了。
周凡沒有打斷。
他坐在旁邊，仔細聽著，偶爾順著孫悟空的話問上一句，幫它將方才所學重新理順。
等一整篇法門講完，窗紙已經透進了一層淡白。
孫悟空伸手抹了把臉，眼睛仍亮著。
「師兄，都記住了麼？」
「記住了。」
「這麼快？」
「你方才同一句話，前後說了三遍，我想記不住都難。」
孫悟空愣了愣，隨即自己也笑了。
「俺怕漏了嘛。」
周凡看著它，笑著點頭：「這份情，我記下了。」
「這有什麼。」
孫悟空擺擺手，起身時還不忘叮囑。
「師兄，你先照著修煉，若有哪裡不明白，咱們再一起琢磨。」
「行，你也回去試試。忙了一整夜，總不能只顧著教我，自己反倒沒練上。」
「那俺先回去了。」
孫悟空輕輕拉開門，探頭看了看外面，這才快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周凡目送它離開，將門合上，重新坐回蒲團。
大品天仙訣。
自己本就有這門功法，可它的來歷，一直不太好解釋。
如今倒好，孫悟空親自教了一遍。
往後即便在人前用出這門功法，至少師承上已經有了說得過去的來處。
自己本就是菩提祖師門下弟子，又得同門傳授。
總比憑空會了祖師的真傳，更容易解釋。
想到這裡，周凡忍不住搖頭一笑。
這猴子，還真給自己解決了一個麻煩。
他閉上眼，將孫悟空方才講述的內容重新過了一遍。
功法雖是同一門，祖師針對修行細節所作的講解，卻仍有值得琢磨的地方。
片刻後，丹田中的仙元再次運轉起來。
……
此後的日子，山中依舊平靜。
孫悟空得了長生之法，修煉起來比先前認真了許多。
偶爾遇見想不通的地方，便提著幾個桃子來找周凡。
起初，它還想著自己多練一練，也好教這位師兄。
後來卻發現，自己琢磨半天也弄不明白的地方，周凡往往幾句話便能講清。
孫悟空對此佩服得很，只當周凡讀書多。
又比自己早入門，領會起道理自然更快。
周凡也沒解釋。
有時候，兩人能在屋裡坐上半日，一個問，一個答。
有時候說著說著，孫悟空便原地盤坐下來，非得立刻試一試。
日子一長，這也成了兩人之間的常事。
菩提祖師照常講道，後來又陸續傳了孫悟空變化之術與騰雲之法。
那猴子學得快，性子卻始終活泛。
新學了什麼本事，總喜歡找個地方試一試。
周凡則將更多心思放在自身修煉上。
有祖師講道解惑，又有混沌珠提供靈氣。
他的修為穩步增長，神魂、法力以及對諸般法術的掌握，都在一點點提升。
每次突破所得的選擇機會，他也繼續存著。
手中的東皇鍾和混沌珠，尚有許多威能沒有摸透。
眼下有祖師指點，先將根基和本事練紮實。
等跨入下一個大境界，再將積攢的機會一併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