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回來了。」
周凡走上前，將手裡的酸梅遞過去。
「還是那家鋪子的，給您帶了一份。」
女王看了一眼油紙包，伸手握住他的手臂，過了片刻，才輕輕點頭。
「回來就好。」
她上下打量著周凡，見他衣裳整齊，氣色也好，眼裡的擔憂終於散去。
「怎麼還是走時的模樣？」
「修行有成，自然老得慢些。」
周凡笑了笑，陪她進屋坐下，簡單說了這些年的情形。
至於師承與方寸山，他記著祖師的叮囑，沒有提起。
說了幾句，他便問起阿螢。
女王看著他，哪裡還不知道他的心思。
「還住在你從前那處院子。你留在屋裡的東西，她不許旁人碰，隔幾日便親自收拾一回。」
周凡握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
「去吧。」
女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晚些回來，陪母后吃頓飯。」
……
小院的門半開著。
周凡站在門外，看見廊下坐著一名女子，膝上放著針線笸籮，正低頭縫補一件衣裳。
那支素銀簪，還插在她發間。
十三年過去，阿螢眼角多了些細紋，低頭做針線時，比從前安靜了許多。
聽見腳步，她沒有立刻抬頭。
「東西放桌上便是，我待會兒....」
聲音忽然停住。
她看見了一雙停在面前的鞋，緊接著，手裡的衣裳被人輕輕拿走。
阿螢抬起頭。
四目相對，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周凡沒有說話，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一把抱進懷裡。
針線笸籮碰落在地，滾出去一小截。
阿螢的手停在半空，直到真正碰到他的後背，才猛地收緊。
她仰起臉，似乎想確認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周凡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那句在心裡藏了許多年的埋怨，最終沒有說出口。
她緊緊攥住他的衣襟，踮起腳回應，眼淚卻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稍稍分開。
「這回，還走嗎？」
阿螢看著他，聲音很輕。
「先不走。」
周凡抬手替她擦去眼淚，隨後將她抱起，徑直走進屋內。
阿螢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頭，沒有再問。
院門合上。
許久之後，窗外的日光已經移過半面牆壁。
阿螢靠在周凡身旁，一隻手仍握著他的手指，像是稍一鬆開，眼前的人便又要走了。
周凡將被角替她掖好，低頭看了看她。
「困了就睡，我在這裡。」
「我不困。」
阿螢答得很快，可沒過多久，呼吸還是漸漸平穩下來。
周凡沒有抽回手。
他坐在榻邊，目光掃過屋中的陳設。
桌椅、書架，連窗邊那隻舊茶壺，都還擺在原來的地方。
自己離開了十三年。
她卻替他把這裡，守成了離開時的模樣。
直到阿螢徹底睡熟，周凡才輕輕鬆開她的手，起身走向隔壁靜室。
丹田中的仙元，已經開始自行運轉。
下山之前，那道瓶頸便鬆動了。
如今，該邁過去了。
靜室內。
周凡關好房門，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混沌珠輕輕一震，純淨靈氣從珠內湧出，順著《大品天仙訣》的執行路線，迅速匯入經脈。
十三年聽道修行，他的根基早已打得紮實。
真仙圓滿的修為，更是在最後這段日子裡反覆凝練，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
如今心神沉定，那最後一層阻礙，終於清晰地出現在感知之中。
周凡沒有急著衝擊，而是繼續搬運仙元。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丹田深處，東皇鍾與混沌珠靜靜懸浮。
越來越渾厚的仙元在兩件至寶周圍匯聚，逐漸凝成一道緩緩轉動的氣旋。
不知過了多久，周凡忽然睜開眼。
就是現在！
積蓄已久的仙元沿著經脈奔涌而上，直入識海。
轟！
那道困住他的瓶頸，終於被一舉沖開！
神魂一輕。
周凡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神識正在發生變化。
屋外竹葉上的紋路、院中緩緩爬動的螞蟻，乃至風穿過迴廊時的細微動靜，都變得清晰無比。
玄仙！
周凡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縷仙元。
比起突破之前，這縷仙元凝練了不止一籌，御使起來，也越發得心應手。
與此同時，熟悉的提示聲在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突破！】
【當前境界：玄仙初期！】
【檢測到宿主已累積七次未使用的選擇機會。】
【是否與本次突破獎勵合併？】
周凡嘴角揚起。
等的就是這個！
當初三次累積機會，再加上突破天仙的獎勵，便讓他拿到了混沌珠。
如今整整八次，又能給出什麼？
「合併！」
【合併成功，本次獎勵大幅強化！】
【突破三選一，請從以下獎勵中選擇一項。】
【一、混沌道體。】
【重塑根骨，提升對天地靈氣與諸般法則的親和，潛力隨修行逐步釋放。】
【二、造化天經。】
【完整造化傳承，包含自身修行、煉化造化本源，以及溫養生機、重塑根基等法門。具體威能受宿主境界與領悟程度限制。】
【三、先天五方旗。】
【五旗齊聚，可布五行大陣，護持一方。系統適配，認主後可隨修為提升逐步發揮威能。】
周凡看著三個選項，呼吸不由慢了半拍。
混沌道體！
先天五方旗！
隨便拿出一個，都足夠讓人爭破腦袋。
尤其是混沌道體。
他這些年修行，最清楚自己的根骨究竟如何。
若能補上這一處不足，往後的突破速度，必然還能再快許多。
周凡的目光在第一項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移向了中間。
造化天經。
腦海中，女王鬢邊那幾根白髮，還有阿螢眼角的細紋，一一浮現。
自己已經成仙，十三年不過是修行途中的一小段日子。
她們卻不同。
再過十三年，再過三十年，自己還能像今日這樣，回到王宮便見到她們嗎？
周凡抬眼望向窗外。
子母河，就在城外。
當初只能看著、卻無從利用的造化法則，如今終於有了入手的機會！
他已經有東皇鍾護身，還有混沌珠輔助修煉。
眼下再添一套護身至寶，固然是好事，卻沒有這部功法來得合用。
「我選第二個。」
【叮！已選擇造化天經！】
【完整傳承正在灌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