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熱流從脊椎底端竄起，沿著後背的經脈炸開，瞬間灌滿四肢百骸。
林非凡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頂得往後踉蹌了一步。
不是疼。
是脹。
每一塊肌肉都在膨脹、收縮、重組，骨骼縫隙里有什麼東西在瘋狂生長。
就像被人從裡到外拆了一遍，又重新拼了回去，而且拼得比原來更緊實。
十秒。
熱流退去，林非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外觀上沒有變化。
但他攥了攥拳頭，指節間傳來一種沉甸甸的、紮實的、隨時可以爆發的勁道。
系統面板重新整理了一行字。
【十倍返還完成。宿主當前體質：普通人類極限×1.3。】
【附贈：八極拳·崩拳（入門），可自行修煉精進。】
林非凡還沒來得及細品這個「1.3倍」意味著什麼，直播間的彈幕就把他拉回了現實。
【主播？你剛才晃了一下？沒事吧？】
【虎呢？虎怎麼樣了？】
【兄弟們這直播間從47人漲到三千了，誰引流的？】
【我！我在貼吧發帖了！標題：震驚！護林員徒手拆獸夾救東北虎，虎當場認主！】
【震驚你媽，UC震驚部的？】
林非凡看了眼線上人數——3217。
半小時前，這個數字是47。
他沒多想，直接關了直播。
天色已經暗透了，胖虎趴在他腳邊，呼嚕呼嚕地喘著粗氣，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面。
「明天再說吧。」
林非凡揉了揉胖虎的後腦勺，拎起手機回了哨所。
......
次日清晨五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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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凡是被一陣規律的悶響震醒的。
咚。
咚。
咚咚。
地面在輕微顫動。
他從行軍床上彈起來。
第一反應，地震。
但不對，地震沒這麼有節奏感。
他推開哨所的木門，冷空氣裹著松脂味撲面而來。
然後，他看見了胖虎。
那隻昨晚還趴在他腳邊撒嬌的幼年東北虎，此刻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後腿直立。
前爪虛握，收在腰側。
它的左前爪猛然探出——沉肩、墜肘、擰腰，爪掌帶著一股破風聲拍在空氣中。
咚！
落葉被震飛了一圈。
林非凡嘴裡的牙膏沫差點噴出來。
它在打八極拳。
一隻東北虎，用後腿站著，在他家院子裡，一板一眼地打八極拳。
而且打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崩拳、馬步、頂肘。
雖然因為虎的骨骼結構和人不同，某些動作做出來有點滑稽。比如頂肘的時候前爪太短，看著像在撓痒痒，但那股勁道是實打實的。
每一拳出去，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顫一下。
林非凡站在門口，牙刷還叼在嘴裡，看了整整三分鐘。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玩意兒練了一宿？
系統面板自動彈了出來。
【東北虎「胖虎」當前修煉進度：八極拳（入門期→初窺門徑）。】
【宿主十倍返還已更新——】
【當前體質：普通人類極限×1.7。】
【八極拳·崩拳（入門→小成）。】
從1.3到1.7。
一夜之間。
林非凡把牙膏沫吐進搪瓷缸里，腦子飛速轉動。
這個十倍返還是實時的。
胖虎越是內卷，他躺著就越強。
這不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躺贏？
他看著院子裡虎虎生風的胖虎，突然覺得這輩子第四正確的決定，就是昨天沒慫。
「胖虎。」
幼虎收了架勢，扭頭看他。
「你那個頂肘，發力點不對。」林非凡走過去，隨手從門邊抄了個包子。
他一邊啃一邊比劃。
「沉肩墜肘，力從腳底起，過腰，走脊椎，最後送到肘尖。你現在是純靠前肢蠻力在砸，沒走整勁。」
胖虎歪了歪腦袋。
然後它重新擺好架勢，後腿微蹲，前爪收回，再次頂出。
這一次，那一肘帶出的氣浪，竟把三米外的一叢灌木壓彎了腰。
林非凡包子差點沒拿住。
「……學得挺快。」
他默默開啟了直播。
……
早上六點十二分，直播間開啟。
線上人數：89。
大部分是昨晚的老觀眾，掛著鬧鐘等開播的。
鏡頭對準的是哨所前的空地。
林非凡坐在門檻上啃包子。
畫面左側，一隻幼年東北虎正站在那裡。
後腿直立。
打拳。
彈幕沉默了整整七秒。
然後爆了。
【？？？？？？？？？？？？】
【我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那個老虎在幹什麼？？？它為什麼站著？？？】
【它在……打拳？？？？？】
【兄弟們我沒睡醒對吧，誰掐我一下？】
【主播你擱這拍抖音特效呢？】
【特效個屁！你看那個地上的落葉被吹飛了！實拍！】
【我是學武術的，那個動作是八極拳的崩拳，架子還挺正！】
【一隻老虎打八極拳，架子還挺正。你聽聽你在說什麼人話？】
線上人數開始飆升。
89，200，500，1200——
有人把這段錄屏發到了各大平台，標題五花八門。
「長白山護林員養了只會武術的老虎」、「東北虎修仙實錄」、「國術傳人竟是一隻虎」。
流量像開了閘的洪水。
半小時後，線上人數突破五千。
【假的，百分之百假的，現在AI換臉技術這麼發達。】
【對對對，肯定是CG，你們看那個虎的毛髮渲染多自然。】
【樓上你是瞎嗎？CG能渲染出那個包子渣掉主播褲子上的細節？】
【我做特效十年了，這要是CG我當場把電腦吃了！】
【主播，讓老虎轉個圈，如果是建模肯定會穿幫！】
林非凡掃了一眼彈幕，沖胖虎喊了一嗓子。
「胖虎，歇會兒，轉個身讓他們看看。」
胖虎收了拳，四肢落地，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它甩了甩尾巴，沖鏡頭方向打了個哈欠，露出一嘴還沒長齊的犬齒。
然後，它又站了起來，繼續打拳。
彈幕徹底分裂成兩派。
【真的！絕對是真的！那個哈欠的口水絲你給我用CG做一個試試！】
【假的！我不信！生物學不允許！老虎的骨骼結構不支援長時間直立！】
【樓上，你跟一隻會打八極拳的老虎講物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虎都開始練國術了，物理課本要改版了。】
【主播你是不是給老虎下藥了？什麼藥？給我也來點我也想學八極拳！】
線上人數：一萬二。
還在漲。
林非凡啃完最後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來走到胖虎旁邊。
「你這個馬步太高了，再蹲低點。對，就這樣。出拳的時候氣沉丹田——算了你沒丹田，氣沉肚子吧。」
胖虎悶哼一聲，調整了姿勢。
下一拳轟出去，腳下的泥地被震出一圈蛛網狀的裂紋。
彈幕停滯了一秒。
然後滿屏只剩一個字。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地裂了？？？地他媽裂了？？？】
【這一拳多少公斤？有沒有吊大的算一下？？】
【我算了，按照那個裂紋範圍和泥土硬度估算，至少三百公斤以上的衝擊力！】
【一隻未成年虎一拳三百公斤，這合理嗎？？】
【合理個屁！成年東北虎一掌也就五百公斤！這是幼虎啊！】
線上人數突破兩萬。
一條醒目的彈幕飄了過去，字型比別人大一號，有人充了錢上的熱評。
【我是東北虎研究中心的博士生，我現在正式宣告：這段影片如果是真的，將顛覆整個動物行為學的認知體系。我已經聯絡了導師，我們需要這隻虎的詳細資料。主播，請問你的哨所具體座標是多少？】
緊跟著又一條。
【我是某短影片平台的運營，想跟主播談個合作，私信已發，請查收。】
再下一條。
【假的，全是托，這個直播間就是個營銷號，你們這群傻子還真信了？我賭一萬，馬上就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