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彈幕之後，那個金色ID便暗了下去，退出了直播間。
一百個嘉年華的承諾，他沒兌現。
人走了。
彈幕里還在刷著「主播牛逼」，爭論著剛才那套拳的威力，但也有人開始討論那個「養生哥」的最後留言。
線上人數：八萬三千，還在漲。
但林非凡沒再看彈幕。
他低頭看了一眼胖虎，又抬頭看了看哨所周圍在夜色中變得黑黢黢的林子。
「後會有期」。
這四個字，不像是一個普通網友會說的話。
他關掉了直播。
手機螢幕暗下去。
林非凡蹲下身，摸了摸胖虎的腦袋，又看了看它剛才震裂的地面。
麻煩，可能要來了。
……
一個在直播間砸三萬塊的人，走的時候不放狠話，不罵街，就留了四個字。
這種人，要麼是純粹裝腔作勢，要麼是真有掀桌子的底氣。
他更傾向於後者。
但眼下顧不上這個。
關了直播，林非凡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出柜子底下那套太陽能供電的紅外監控。
這玩意兒是他爹退休前留下的。
老爺子當了三十年護林員，最後幾年被偷獵的搞怕了，自掏腰包買了四個攝像頭，分別架在哨所周圍四條林道入口。
畫質感人，但晚上看個活物輪廓足夠了。
林非凡花了二十分鐘檢查線路，確認四個機位全部正常，手機能實時接收畫面。
胖虎蹲在旁邊看他忙活，大腦袋跟著他的動作左右搖擺，像在看桌球賽。
「看什麼看，練功去。」
胖虎打了個噴嚏，慢悠悠踱到院子中央，後腿一蹬，穩穩站了起來。
咚。
咚。
咚咚。
沉悶的拳風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非凡靠在門框上，看著系統面板上胖虎的修煉進度條一截一截往前跳。
這躺贏的感覺，真他媽該死的好。
……
同一時間。
長白山外圍，YB州某縣城。
一間門頭掛著「東北山貨批發」的鋪子，後屋燈火通明。
桌上是半瓶散裝白酒、幾包拆開的紅塔山，還有一台螢幕碎了角的舊手機。
手機螢幕上，畫面暫停。
一隻幼年東北虎，後腿直立，前爪揮出。
「王哥，這影片是真是假？」
說話的是個瘦高個，左臉一道猙獰的舊疤從眉骨拉到下巴，把左眼擠成了一條縫。
道上人稱「刀疤李」。
主位上的男人沒說話。
他四十出頭，滿臉麻子，外號「王麻子」，此刻正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菸灰積了兩厘米長，搖搖欲墜。
他看的不是老虎打拳的動作。
是老虎本身。
「打拳是假的。」王麻子終於開口，嗓音粗啞，被劣質煙燻得像是破鑼。「那護林員訓練出來的花活兒，博眼球的。」
「那還管它幹啥？」刀疤李灌了口酒。
王麻子把菸灰彈進茶缸，食指重重戳在螢幕上那隻虎的腦門。
「你眼瞎？看這王字紋。」
刀疤李湊過去，還是沒看出名堂。
「標準的『王』字，左右對稱，通體金黃，沒一根雜毛。」王麻子的聲音壓低了，呼吸都帶著一股灼人的貪婪，「整個東北的野生虎群里，這種品相，十年都難出一隻。」
後屋角落裡還坐著兩人。
一個五短身材的壯漢，外號「矮腳虎」，專管下套子布網。
另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叫「小陳」，王麻子去年收的徒弟，一手槍法極准。
矮腳虎搓著手問：「王哥，這貨……值多少？」
王麻子沒回答，掏出另一部手機，點開一個加密聊天軟體，把螢幕亮給三人看。
上面是一串英文，翻譯過來意思很簡單。
「活體，幼崽，純種變異東北虎。五百萬美金。」
後屋瞬間死寂。
刀疤李手裡的酒杯「咣」地磕在桌上。
「五百萬……美金？三千多萬？！」
「這單子在暗網上掛了半年了，沒人敢接。」王麻子收回手機，掐滅菸頭，「因為活的太難搞。成年野虎碰都不敢碰。但這隻，不一樣。」
他又點了點那個直播截圖。
「第一，它是幼崽，好控制。第二，它被個護林員養在固定哨所，省了咱們滿山找的功夫。第三，那地方我查了，第七哨所，保護區最深處，離管理處四十公里山路，周圍十公里內，就他一個活人。」
王麻子站起來，從牆角拖出一個軍綠色帆布包。
拉煉「刺啦」一聲拉開，裡面是兩支自製獵槍、一把改裝麻醉槍、三副鋼絲捕獸網，還有一整盒大劑量動物麻醉劑。
「今晚出發，天亮前到。」
刀疤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個護林員咋辦？」
王麻子拎起麻醉槍，檢查氣壓閥，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個月薪三千看林子的，能怎麼辦？」
他把槍往肩上一搭，扯出一個陰冷的笑。
「礙事，就一起收拾了。山里死個人，狼叼了，熊拍了，誰說得清？」
……
晚上十一點四十。
哨所里，林非凡盤腿坐在行軍床上，拿一把鋼絲梳，給趴在地上的胖虎梳理背毛。
胖虎舒服得直哼哼，四爪攤開，尾巴尖有節奏地拍著地板。
系統面板懸浮在視野角落。
【東北虎「胖虎」當前修煉進度：八極拳（初窺門徑→登堂入室）。】
【宿主十倍返還已更新。當前體質：普通人類極限×2.4。】
【八極拳·崩拳（小成→大成）。】
一天，從1.7到2.4。
林非凡梳毛的手停頓了一下。
這成長速度，比他想的還快。
照這個趨勢，胖虎用不了一周就能把八極拳練到圓滿。
而他，體質怕是能突破普通人類的三倍。
三倍是什麼概念？
世界級格鬥冠軍一拳也就三四百公斤。他一拳下去，接近一噸。
能把小轎車的引擎蓋當場砸穿。
而他，只是給老虎梳了個毛。
這日子，舒坦得有點不真實。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紅外監控的報警推送。
林非凡拿起手機，點開。
北側林道的畫面里，出現了四個人影。
畫質很渣，但輪廓清晰。
領頭那個扛著長條狀的東西，第二個揹著大包，後面兩個一左一右散開，呈搜尋隊形推進。
行家。
這不是迷路的驢友，更不是偷山貨的村民。
這隊形，這時間，這裝備。
肯定是盜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