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終於清淨了。
林非凡站在木屋門口，低頭瞅著保溫杯里鼓囊囊的枸杞。
暗網懸賞還高高掛著，傭兵團蠢蠢欲動，還有楚清瑤嘴裡那些「民間高手」。
二十公里的封鎖圈，擋得住走大路的，可擋不住不走路的。
得抓緊了。
他擰好杯蓋揣進兜里，朝著院子東南角的越野車殘骸走去。
阿寶還蹲在那兒，車標已經啃完，正拿舌頭仔仔細細地舔著爪子上的金屬碎渣。
看見林非凡過來，它立刻放下爪子，心虛地拍了拍肚皮，擺出一副「我什麼都沒幹」的無辜德行。
「走了，泡澡去。」
林非凡拍了拍阿寶的大腦袋，領著它往後山走。
靈泉在西北角竹林深處，對傷口癒合有奇效，阿寶的熊掌還泛著紅，正好去泡一泡。
胖虎從灌木叢後頭鑽出來，顛顛地跟了上來。
虎尾甩來甩去，時不時回頭瞅一眼院子，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打架的時候你躲哪兒去了？
林非凡心裡閃過這個念頭，但沒問出口。
胖虎的實力還在暗勁初期，面對軍用裝備衝上去也是白給。
這貨倒是把趨利避害的本事學精了。
三個影子穿過竹林小徑。
突破到化勁後，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變了。
蟲鳴不再是模糊一片，而是清晰可辨的三個聲部，高低錯落。
風吹竹葉，他甚至能聽到泥土被植物根須頂開的微弱聲響。
身後，阿寶每一步踩在落葉上，那細碎的摩擦聲，都像是貼著他耳邊響起。
前方，靈泉的微光隱約透過竹葉縫隙。
林非凡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了靈泉池邊的一樣東西上。
距離泉眼不到三米的地方，一株赤紅色的菌傘，從腐殖土裡鑽了出來。
整株不到巴掌大，傘蓋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滅，像是在呼吸。
不，比靈芝更邪門。
普通靈芝哪有會發光的。
腦海里，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系統提示：靈泉滋養地脈，催生天材地寶「玄光靈芝」！】
【玄光靈芝：服用後可大幅提升靈寵根骨資質，對已開啟靈智的動物效果翻倍。】
【注意：此物靈氣外泄，極易吸引周邊靈性較高的野生動物。】
提升根骨？效果翻倍？
這玩意要是給胖虎或者阿寶吃了……
念頭剛起，竹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窣。
不是風。
是某種活物在枝葉間快速穿梭，動作輕盈，是靈長類特有的盪臂跳躍。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影子從頭頂的竹冠間一躍而出。
穩穩地，落在了靈芝旁邊。
一隻猴子。
通體金黃的毛髮，在靈泉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個頭不大，蹲在那兒也就到林非凡的膝蓋。
兩隻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靈芝，一眨一眨，透著一股遠超普通猴子的機靈勁兒。
金絲猴。
可金絲猴的棲息地遠在秦嶺和神農架，怎麼會千里迢迢跑到長白山來？就為了這株靈芝？
那金絲猴蹲在靈芝旁邊，兩隻小爪子興奮地搓了搓，伸手就要去薅。
「嗷嗚！」
胖虎一聲低吼，虎軀往前一壓，威勢十足。
金絲猴伸出去的手，懸在了半空。
它慢慢轉過頭，看到了兩米多長的東北虎，虎視眈眈。
猴子沒跑。
它只是眨了眨眼，把手……又伸向了靈芝。
胖虎懵了。
它又吼了一聲，這回聲量拉滿，震得竹葉簌簌往下落。
金絲猴終於不耐煩地看了胖虎一眼。
齜了齜牙。
一隻巴掌大的金絲猴，對著一頭兩米多長的東北虎，齜牙挑釁。
胖虎的虎臉上寫滿了迷茫。
它在長白山橫行霸道這麼久，頭一回遇到這種愣頭青。
林非凡沒急著動，系統面板已在腦海中自動彈出。
【檢測到高靈性野生個體！物種：金絲猴（變異亞種）。靈智評估：極高。根骨評估：上品。建議：使用啟蒙丹點化。】
上品根骨，靈智極高。
胖虎是「優秀」，阿寶是「極品」，這隻猴子卡在兩者之間，也是個極品苗子。
林非凡蹲下身，對著金絲猴招了招手。
【高階動物親和光環】被動觸發。
金絲猴歪了歪腦袋。
靈芝也不薅了，鬆開爪子，三蹦兩跳地躥到林非凡膝蓋上，安穩蹲好。
它抬起小爪子撓了撓自己下巴，然後順手從林非凡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了楚清瑤剛給的那張名片。
叼在嘴裡翻了翻。
沒味兒。
扔了。
林非凡默默撿起名片揣回去。這親和光環好用是好用，就是有點費東西。
他一邊揉著金絲猴毛茸茸的腦袋，一邊開啟聲望值商城。
五萬聲望值，兌換啟蒙丹。
……
燕京，某棟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建築，地下三層。
國家異常現象調查組總部，作戰分析室。
二十多個穿白大褂和軍裝的人，擠在一塊巨型環形螢幕前。
螢幕上，一段高畫質錄影正在以慢放倍速反覆播放。
一隻戴著歪草帽的大熊貓，後掌接住一輛越野車車頭。
一推。
車翻了。
它身後的花崗岩巨石，從內部轟然炸裂。
逐幀，再逐幀。
滿室死寂。
坐在最裡面的老人掐滅了手裡的菸頭。他六十出頭，頭髮花白，軍裝上沒有任何軍銜標識，但在場所有人，包括兩名少將，在他面前都站得筆直。
國家異常現象調查組總局長，代號「磐石」。
「接楚清瑤。」
三秒後，大螢幕右側彈出加密影片視窗。
楚清瑤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行駛中的軍車。
她換了副新眼鏡，頭髮重新束好，恢復了那副冷麵精英的模樣。
「局長。」
磐石又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這就是你報告裡寫的……野生動物本能防衛？」
楚清瑤的後背挺得更直了。
「局長，報告裡的措辭，是為了過審。實際情況，遠比文字描述的複雜。」
磐石用夾著煙的手指，朝螢幕點了點。
「兩個將軍，十一個博士，六個首席分析員，都在。說說吧。」
楚清瑤沉默了兩秒。
而後，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第七哨所的護林員林非凡，二十三歲，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但經過我的持續觀察和親身接觸，我的判斷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他是一位實力通天的隱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