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活動了一下手腕，十指骨節噼啪作響。他脫掉衝鋒衣扔進車裡，只穿一件貼身的黑色速乾衣。
肌肉的輪廓在薄衣下清晰可見，每一塊都緊實幹燥，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
他閉上眼。
呼吸放緩，心率降低，體溫開始往下壓。
這是二十年黑拳生涯磨出來的本能。
動手之前，把自己調到最冷的狀態。
三秒後，他再睜眼時，眼神里的最後一絲人味也消失了。
李彪邁步走進林子。
前方五百米，第一道紅外警戒線。
兩台軍用紅外熱成像儀架在松樹頂端，掃描角度一百二十度，交叉覆蓋，不留死角。
李彪沒停腳。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肩胛骨內收，鎖骨下沉，肋骨一根一根地往內側合攏。
脊椎彎曲的角度精確到每一節，整個軀幹在十幾秒內，壓縮了將近三分之一的體積。
縮骨功。
不是江湖雜耍的花架子，是正兒八經從骨縫、關節、軟組織里把空間擠出來的硬功夫。
李彪的身形從一米七八縮到了不足一米三。
四肢蜷縮，重心極低，整個人貼著地面，移動的姿態扭曲而詭異。
紅外儀掃過來。
他的熱訊號被壓縮後的體表面積削減了一大半，加上呼吸和心率都被壓到了近乎冬眠的水平，紅外成像上的光斑，只相當於一隻中型野兔。
系統自動過濾。
無警報。
李彪從兩台紅外儀的交叉盲區穿了過去。
第二道防線，地面震動感測器。
埋在土下十五厘米的高靈敏度探頭，能捕捉到五十公斤以上生物的腳步震動。
李彪的解決辦法更簡單。
他不走地面。
雙手十指扣進樹幹的粗糙表皮，掌中老繭與木質纖維咬合，整個人貼著樹幹橫移。
從這棵樹盪到下一棵，腳掌始終沒有接觸地面。
壁虎游牆功。
指力驚人，每一次抓握都在樹皮上留下五個深深的指印。
第三道，無人機巡邏。
李彪算準了間隔，在兩架無人機交接的四分鐘空窗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穿越了最後一段開闊地帶。
從始至終，沒有觸發任何一道警報。
……
調查組前線指揮車裡，值班員盯著滿屏綠色的監控面板，打了個哈欠。
「各區域正常，無異常。」
他在值班日誌上簽了個字，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
凌晨五點。
長白山東坡，第七哨所兩公里外的山脊上。
李彪靠在一棵老松樹上，恢復了正常體型。
二十公里封鎖圈，他用了不到八個小時。
呼吸均勻，心率平穩，體力消耗不到兩成。
他再次開啟手機，看著那張猴子碎石的截圖，內心毫無波瀾。
猴子的所謂「通臂拳」，架子有點意思，但勁力浮在表面，不入流。
一隻畜生練拳？
荒唐。
不過是馴獸表演加上鏡頭剪輯的把戲。
兩億美金，說到底，賺的是資訊差的錢。
那幫金主被影片唬住了，以為真有什麼超自然力量，才把價碼抬到這個離譜的數字。
等他親手把那個護林員和幾隻動物都收拾了，謎底揭開，不過如此。
李彪從樹上無聲滑落，雙腳陷入鬆軟的腐殖層，沒發出一絲聲響。
他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搓了搓。
泥土在他掌中的鐵砂繭上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明天中午就能趕到。……第二天上午，長白山東坡的日光穿透雲層，直直打在第七哨所的院子裡。
「嗷嗚——」
一聲低吼震落松針上的積雪。
胖虎四肢微曲，喉嚨里壓著呼嚕呼嚕的威脅聲，死死盯著木樁上的小孫。
今天一開播，滿螢幕的彈幕都在刷那只會倒立劈磚的金絲猴。
自以為是林非凡的第一戰獸，胖虎感覺自己的王位受到了挑戰。
它要給這個新來的上點規矩。
小孫正在剝一顆靈泉催生的堅果，聽見動靜，一身金色毛髮瞬間根根豎起。
它把堅果殼往地上一摔，兩條細長的手臂一前一後，順勢拉開通臂拳的起手式。
林非凡靠在躺椅上，手機支架立在旁邊，鏡頭正對著院子中央。
打吧。
正好消耗一下這兩個傢伙過剩的精力。
老虎最近仗著暗勁修為，有些飄了，讓小孫挫挫它的銳氣也好。
這種傳統武術對決，足夠把全網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大飽眼福了。
場中，胖虎先動了。
後腿猛地一蹬，泥土夾雜碎石向後飛射。
龐大的虎軀藉著反作用力，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黃黑相間的殘影。
八極，崩拳。
虎爪帶著螺旋暗勁，排開前方空氣，掀起一股風壓，直取小孫的頭頂。
小孫毫無退避的意思。
四條細腿齊齊發力，竟迎著猛虎的沖勢垂直躍起。
半空中，它金色的右臂高高掄起，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通臂劈砸！
啪！
一聲極度刺耳的脆響。
小孫的手掌精準抽在胖虎的耳根側面。
放長擊遠，冷彈脆快。
一股極具穿透力的暗勁順著虎皮鑽進血肉。
胖虎被打得腦袋猛然一偏，吃痛之下凶性大發。
它藉著衝力猛地扭轉腰胯，半噸重的身體橫向甩出。
八極核心殺招，貼山靠。
空氣中爆開一聲沉悶的音嘯。
小孫身在半空，眼看避無可避。
就在虎背即將撞實的一瞬，它的右臂陡然前探，五指死死摳住兩米外的一根圍欄木柱。
藉著這一拽的力道，金色身影凌空蕩開，幾乎是擦著虎毛滑了過去。
哐當！
一聲巨響。
胖虎這一靠結結實實砸在空地上，把厚實的青石板地面夯出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滿全屏，密密麻麻的文字把畫面蓋得嚴嚴實實。
【臥槽！剛才那是貼山靠？這麼牛臂？！】
【這走位太極限了吧！這猴子開了鎖血掛嗎？】
【絕對是CG！好萊塢做動捕的趕緊過來學學，這特麼才叫工業光魔級別的武俠實戰！】
【我是練散打的，剛才猴子掄臂的動作，是教科書級別的通臂拳發力！這軸心人類根本做不到這麼完美！】
【前面那個說直播吃鍵盤的打假哥呢？出來走兩步！解釋一下這塊碎掉的青石板！】
【省林科院連夜成立專項小組，即將釋出最新科研成果：《關於白化金絲猴應激性多動症與傳統武術套路的巧合性分析》。】
【串子別跳了！國家地理頻道的專家昨天在推特上說是全息投影技術！】
【放屁，全息投影能把地砸個坑？你家全息有物理破壞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