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聲望值：7，850，416點】
還差十五萬。
林非凡端著搪瓷杯，餘光掃過系統面板右上角。
那串數字，他心裡有數。
八百萬，神獸幼崽召喚符。
這東西的描述他反覆看了三遍——召喚一隻擁有遠古血脈的神獸幼崽，幼崽修煉成果同樣享受十倍返還機制。
翻譯成人話：他躺著變強的速度，即將再翻一倍。
十五萬聲望值，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放在以前得攢好幾天，但現在他手裡有三隻靈寵、兩百多萬固定觀眾、外加全網最火的「修仙門派」標籤。
只要再搞點節目效果，今天就能破線。
林非凡喝完最後一口茶，把杯子往門檻上一擱，沖院子裡三隻正在打坐的靈寵吹了聲口哨。
「走，巡山。」
胖虎第一個睜眼，尾巴一甩，三百斤的身板從地上彈了起來。
小孫從樹杈上翻下來，金毛在晨光里炸開一圈毛邊。
阿寶最慢，不緊不慢地抱起半根竹筍，用屁股把自己從地上拱起來，歪著草帽跟在隊尾。
林非凡再次開啟直播。
三秒。
線上人數從零跳到十二萬。
十秒。
五十三萬。
三十秒。
一百零八萬。
彈幕瞬間鋪滿了整個螢幕。
「最窮修仙門派掌門早上好！」
「血汗工廠林老闆帶員工團建了？」
「等，阿寶嘴裡叼的是竹筍還是加班零食？」
「胖虎這步伐，像極了周一早上不想上班的我。」
「小孫呢？小孫今天疊被了嗎？」
「前排提醒：上次看這個直播間的人，現在還在精神科住院。」
林非凡沒搭理彈幕，領著三隻靈寵拐上了哨所後頭那條巡山小道，往密林深處走。
腳踩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冷杉和白樺的樹冠遮天蔽日，只漏下幾縷光斑。
他心念微動。
系統被動技能——【高階動物親和光環】，向著四周悄然鋪開。
這東西不需要主動啟用，只要他在場，方圓百米內的一切動物都會本能地放下戒備，生出親近之意。
平時在哨所里效果不明顯，因為周圍本來就沒多少野生動物。
但這裡是長白山腹地。
原始森林。
變化在十幾秒後開始顯現。
頭頂的枝丫間，原本被腳步聲驚得噤聲的鳥群，忽然重新活躍起來。
不是驚飛，是靠近。
一隻、兩隻、五隻、十幾隻。
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雀鳥從四面八方的樹冠間探出腦袋，歪著頭打量這支奇怪的隊伍，然後撲稜稜地飛了下來。
一隻羽毛油亮的中華秋沙鴨穩當落在林非凡左肩上，腦袋蹭了蹭他脖子。
緊接著，一隻金雕幼鳥從更高的樹冠俯衝而下，收翅停在他右肩，利爪輕輕扣著迷彩外套的肩章，溫馴得不像猛禽。
然後是三隻灰喜鵲，一隻花尾榛雞，兩隻不知名的啄木鳥。
它們落在他頭頂、手臂、甚至搪瓷杯的杯沿上。
嘰嘰喳喳，爭先恐後。
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整整兩秒。
然後，徹底爆開。
「我超超超！」
「這什麼畫面？？迪士尼公主？？不對，迪士尼國王？」
「不對，迪士尼公主最多招只鹿，這位招的是金雕啊大哥！」
「德魯伊！現實版德魯伊！我的世界觀呢？」
「中華秋沙鴨！那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全球不到兩千隻！！它主動飛過來的？」
「動物行為學教授剛從ICU爬出來又躺回去了。」
「建議官方闢謠：這是提前訓練好的機器鳥。」
「省林科院：別cue了，我們評論區還沒敢開。」
「所以這個男人，月薪三千二，養三隻神獸，還自帶百鳥朝鳳buff？」
「不是德魯伊，是山神。長白山山神。」
聲望值開始狂跳。
785萬、786萬、787萬……
數字跳動的速度，開始飆升。
林非凡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沖鏡頭科普：「這是中華秋沙鴨，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對水質要求極高，能在這兒出現說明咱們長白山的生態保護做得好……」
他的科普聽不出半點破綻，完全是護林員的標準口吻。
但暗地裡，他的內氣已經化作極細微的波動，順著肩上那些鳥類的爪子滲入它們體內。
那些鳥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意念，本能地順從，撲棱著翅膀散開，三兩兩地落在哨所四周的制高點上。
最高的冷杉尖、最遠的山脊線、最隱蔽的灌木頂。
一張覆蓋方圓數公里的活體預警網，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鋪開了。
比軍方的紅外熱成像靠譜多了。
畢竟李彪能騙過機器，騙不過活物的第六感。
彈幕還在為「百鳥朝鳳」的畫面瘋狂刷屏，沒人注意到那些鳥飛走後的落點有多精確。
「主播主播！讓小孫表演個才藝唄！」
「對！昨天熱搜上疊軍被那個！再來一次！」
「我要看猴子劈叉！」
「小孫！小孫！小孫！」
「胖虎：我呢？沒人點我？」
「胖虎你那個貼山靠砸地板的節目效果太嚇人了，下次吧。」
林非凡偏頭看了眼蹲在樹杈上的小孫。
小金毛猴子正對著鏡頭齜牙，兩隻圓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轉，明顯在等主人發話。
林非凡笑了笑，抬下巴朝前方示意了一下。
就這一個動作。
小孫渾身金毛瞬間炸開，興奮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腳下一蹬，整個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射向前方密林。
快。
快到直播間的畫面只捕捉到一條模糊的金線。
「燕子穿林」。
小孫在樹幹之間來回彈射，左腳點樹皮，右腳蹬枝幹，身體在半空中連續變向，軌跡完全違背了運動常識。
每次落點之間的間隔，不到零點三秒。
從這棵冷杉彈到那棵白樺，再從白樺彈到十幾米外的落葉松，最後一個翻身，穩穩停在一棵三十多米高的冷杉樹冠最頂端的細枝上。
那根細枝，連晃都沒晃一下。
直播間安靜了半秒。
「……剛才那是什麼？」
「回放！我要回放！」
「眨眼之間消失了，這速度起碼六七十邁吧？」
「樹幹之間直角變向？猴子的膝蓋不是碳基生物的吧？」
「物理老師看了想打人。」
聲望值在勻速上漲。
七百九十萬。
七百九十二萬。
還差八萬。
林非凡仰頭看著樹冠頂端的小孫，嘴角微一翹。
還不夠。
得再加把火。
他伸出右手，對著高處的小孫做了個攥拳、然後鬆開的手勢。
打一下。
小孫收到指令，渾身的金毛在風中一抖。
它轉過身，面朝十幾米外另一棵冷杉樹冠上懸掛著的一顆熟透的紅色野果。
單臂後擺。
通臂拳的起手式。
放長擊遠。
然後，猛然一甩！
整條手臂在瞬間拉伸到極限，指尖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但一股無形的暗勁透體而出，裹挾著尖銳的破空聲，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
「啪！」
清脆的空爆聲在林間炸響。
十幾米外那顆野果凌空炸裂，紅色的汁水向四面八方迸濺，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片細密的水霧。
整個過程，小孫的身體紋絲未動，只有那條收回的右臂還在微顫。
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
「隔空打爆的？？十幾米遠隔空打爆的？？」
「劍氣！這就是劍氣！猴子有劍氣了！！」
「所以這個門派，掌門會修仙，熊貓會太極，老虎會八極拳，猴子會隔空打物？」
「入門三個月的新員工就能隔空碎果，這門派年終獎發什麼？核彈？」
「古武界的棺材板徹底按不住了。」
系統面板上，數字開始加速跳動。
796萬、797萬、798萬……
799萬。
800萬。
林非凡的手插在褲兜里，大拇指不動聲色地捏了捏。
兌換神獸幼崽召喚符。
【兌換成功！扣除聲望值8，000，000點。剩餘聲望值：3，471點。】
【物品【神獸幼崽召喚符】已存入儲物格第7格。請宿主選擇合適時機使用。】
一貧如洗。
但值了。
林非凡面上半點變化沒有，還在沖鏡頭笑著給觀眾講小孫的「應激反應」。
嘴上說著「靈長類動物的投擲本能被激發後可能產生氣流擾動」這種鬼話，心裡已經在盤算今晚找個沒人的時候把召喚符用了。
第四隻靈寵。
神獸血脈。
十倍返還疊加。
光是想想就……
就在這時，感知網，驟然一顫。
林非凡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眼神卻瞬間沉靜下來。
頭頂。
數百米高空。
有東西。
不是鳥。
準確說，是三個「鳥形物體」。
溫度偏低，心跳頻率為零，體內沒有氣血流動，卻在模擬真鳥的翅膀扇動頻率。
假的。
林非凡端著搪瓷杯，臉上的笑意紋絲未變，依舊對著鏡頭絮叨中華秋沙鴨的生活習性。
但他的化勁感知，早已將那三個東西的飛行軌跡、高度、速度全部捕捉。
大約三百米高空，勻速巡航，正在朝哨所方向收攏包圍圈。
有意思。
能騙過軍方的相控陣雷達，說明這玩意兒的隱身效能不低。
但它騙不過活物。
二十公里外。
調查組臨時指揮中心內，楚清瑤盯著面前的三塊大螢幕。
紅外熱成像覆蓋全境，相控陣雷達每三秒掃描一次，十二架高空無人機交替巡邏。自從王海事件後，她把防禦等級又拉高了兩檔。
「報告，全頻段無異常。」
「地面震動感測器正常。」
「空域清朗，無不明飛行物。」
楚清瑤點了點頭，視線落在螢幕角落裡那個正在直播的畫面上。
林非凡正領著三隻靈寵在林子裡遛彎，肩膀上趴了一堆野鳥，看起來歲月靜好。
她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心裡琢磨著今天應該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
她不知道的是，在封鎖線外側十三公里處的一片針葉林中，三個穿著光學迷彩的人影正蹲在一輛被偽裝網覆蓋的越野車旁。
灰燼傭兵團先遣隊。
為首的是個剃著板寸的白人男性，代號「鏽釘」。他盯著手腕上的戰術終端，螢幕上三個綠色光點正在穩步推進。
「怎麼樣？」身後的隊員低聲問。
鏽釘嗤笑一聲，抬下巴朝遠處的封鎖線方向努了努。
「紅外、雷達、無人機，三件套。上個世紀的防禦思路，擱歐洲連走私犯都攔不住。」
他按下終端上的確認鍵。
「三號機已進入目標區域上空，開始高畫質掃描。」
畫面傳回。
三隻仿生機械鳥此刻正以真鳥的飛行姿態，在第七哨所上空三百米處盤旋。
軍用級吸波塗層讓它們在雷達螢幕上的反射截面小於一隻麻雀，仿生羽毛可以模擬真實鳥類的紅外特徵。
造價，每隻兩百三十萬美金。
太平洋上某私人島嶼。
天穹集團主控室。
宋遠橋坐在真皮轉椅上，面前懸浮著一面弧形顯示牆。三隻機械鳥的視角畫面同時投射在螢幕上，高畫質鏡頭正在拉近焦距。
畫面中，一個穿迷彩外套的年輕人肩膀上趴著幾隻野鳥，旁邊跟著一隻體型巨大的黑白色動物和一隻東北虎。
「目標確認。開始紅外骨骼掃描。」技術人員匯報。
宋遠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五億美金的懸賞，總算要有回報了。
等拿到這些「變異體」的肌肉密度和骨骼資料，外骨骼裝甲的引數就能做最後校準。
到時候，一支全副武裝的機械化小隊直接碾壓過去。
活捉。
切片。
複製。
量產。
他翹起二郎腿，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鏡頭切回林非凡。
他收回對著鏡頭科普的話頭，偏頭看了眼正坐在樹根下啃竹筍的阿寶。
「阿寶。」
阿寶頭都沒抬，嘴裡的竹筍嚼得嘎吱響。
「頭頂有蚊子，吵死了。」
直播間彈幕飄過一片問號。
「蚊子？零下的天有蚊子？」
「主播你是不是直播太久了，幻聽了？」
「我就說，這個男人遲早要瘋。」
「阿寶：嚼竹筍.jpg，沒空。」
阿寶的咀嚼動作頓了頓。
草帽底下那雙黑眼圈朝天上隨意瞥了一眼。
胖乎乎的熊掌在地上摸了摸，撿起一顆拇指蓋大小的碎石子。
然後，它把竹筍換到左手，右掌托著那顆石子，慢悠悠地往上一拋。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隨意得像在打發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