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釘的話卡在喉嚨里。
「關機！快關……」
他還沒喊完，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撞了上來。
不是聲音，不是衝擊波，而是一種純粹的、碾壓一切的「震動」。
首先炸裂的是那台價值上千萬的軍用級次聲波武器。
巨大的碟形天線從中心向內凹陷，複合材料接連發出脆響。轉眼間，整面天線扭曲成一團，「嘭」的一聲從內部爆開，碎片裹著電火花四散飛濺。
緊接著，是操作裝置的技術人員。
他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眼耳口鼻中同時噴湧出鮮紅的血液。他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綿綿地癱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周圍的其他傭兵也沒好到哪裡去。
離得近的幾個，直接被震得內臟破裂，口吐血沫倒地不起。
離得稍遠的，也覺得腦袋裡像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攪拌機，天旋地轉，耳鳴不止，一頭栽倒在地，抱著腦袋痛苦地翻滾。
鏽釘是唯一的例外。
他身經百戰的身體本能地在危機降臨前一刻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後撲倒，用雙臂死死護住頭顱。
但那股力量還是穿透了他的防禦。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口血就噴了出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轟鳴，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視野模糊，滿眼都是猩紅。
他的隊員們，那些在非洲叢林和中東沙漠裡都活下來的硬漢，此刻像破布娃娃一樣散落在地，生死不知。
那台被他寄予厚望，號稱可以「降維打擊」的次聲波武器，已經變成了一堆冒著黑煙的廢鐵。
發生了什麼？
鏽釘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在那道恐怖的震波傳來之前，他似乎聽到了一聲……虎嘯？
不，不是虎嘯。
那聲音比他聽過的任何野獸咆哮都要低沉、壓抑，卻又蘊含著一種彷佛能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
那更像是……龍吟。
……
指揮中心。
楚清瑤和所有技術人員都傻了。
螢幕上，次聲波的能量讀數急劇攀升，隨後驟然回落。另一股能量波迎面撞上了它，逼得它反向傳播。
那股反衝的能量波，在資料模型上呈現出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螺旋遞進的形態。
它沿著次聲波傳來的路徑旋進，直衝發射源。
「目標……目標哨所的熱源，剛才有一個瞬間的能量爆發。」一個技術員結結巴巴地匯報，「是那隻東北虎，它的生理資料……超出了我們所有已知大型貓科動物的極限。」
「它的吼聲，產生了……產生了定向次聲波。」另一個技術員的聲音在顫抖，「強度是我們發射的次聲波的……至少五倍。」
「等等，監測到六公里外的山脊背面，有劇烈的能量反應……像是爆炸。」
「熱成像顯示，敵方人員……大多已經倒地，沒有明顯活動跡象！傷亡情況還需現場確認！」
楚清瑤死死盯著大螢幕。
畫面上，代表鏽釘那伙人的十幾個紅色光點，在一瞬間黯淡下去大半，剩下的幾個也在微弱地閃爍，彷佛隨時都會熄滅。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前輩出手，用某種玄妙的功法化解危機。
阿寶再次上演神技，把次聲波武器當成鐵疙瘩給拆了。
甚至小孫突然爆發，用通臂拳隔著六公里把敵人捶一頓。
僅僅是一聲虎嘯。
隔著六公里。
就把一支裝備了軍用級高科技武器的頂尖傭兵團，給廢了？
這已經不是武功，不是玄學了。
這是神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立刻派遣醫療小組和行動隊前往事發地點，控制殘敵，救治傷員，保全證據。」
「剛才那次聲波對沖的所有資料，全部列為絕密，任何人不得外泄！」
「通知封鎖圈所有單位，保持一級戒備，但絕對、絕對不準向第七哨所靠近一步！」
下達完命令，楚清瑤靠回椅背。螢幕中央，林非凡還在悠閒地喝茶，她盯著他，半晌沒再說話。
前輩……您到底還藏了多少我們無法理解的手段？
……
第七哨所，院子裡。
林非凡悠悠地喝了口茶。
嗯，清淨了。
胖虎甩了甩大腦袋，打了個哈欠，又趴回他腳邊，尾巴一搖一擺，彷佛剛才只是隨口打了個噴嚏。
小孫在樹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阿寶的竹筍吃完了，正拿著草帽扇風，一臉愜意。
一切都那麼和諧，那麼歲月靜好。
只有直播間裡，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聾了還是瞎了？空氣為什麼會扭曲？」
「那聲悶響！我家的玻璃都在震！我在二十公里外啊！」
「不是虎嘯！絕對不是！我聽過老虎叫，跟這個完全兩碼事！這更像……更像電影裡那種龍吟！」
「你們看地上的那道溝！是剛才那一嗓子吼出來的！泥土都被震開了！」
「所以……主播踩了一下老虎尾巴，老虎就吼了一聲，然後……就沒了？」
「沒了是什麼意思？打誰呢？隔空打牛嗎？」
「西北方！剛才主播看的是西北方！胖虎也是對著西北方吼的！那邊有敵人？」
「等一下，我有個極其大膽且離譜的猜測……剛才無人機被打下來，敵人惱羞成怒，用了某種大範圍攻擊，然後被主播察覺，讓胖虎給吼回去了？」
這條彈幕一出，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了一秒。
然後，是更加瘋狂的刷屏。
「臥槽！兄弟你別嚇我！這劇本好萊塢都不敢這麼編！」
「隔著幾公里用吼聲反擊？你當是放龜派氣功啊？」
「雖然很離譜，但結合之前發生的一切……我他媽居然覺得很有可能！」
「德魯伊！這絕對是德魯……不，這是修仙！這是《山海經》里的異獸！主播就是隱世的仙人！」
「別吵了！官方怎麼說？@國家林業局@平安長白山出來解釋一下，這隻老虎為什麼會龍吟？」
林非凡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和後台瘋狂飆升的聲望值，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效果不錯。
看來離八百萬聲望值，又近了一大步。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三秒，化勁感知網的邊緣，再次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比剛才的次聲波，更加狂暴，更加熾熱。
林非凡的眉頭，第一次真正地皺了起來。
他霍然抬頭，望向西北方的天空。
那裡，一個小小的黑點，正拖著一道白煙，以超音速向哨所筆直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