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真的……炮塔飛天了？這道具……花多少錢……」
張浩變調的嗓音卡在嗓子眼裡，在微信群語音里斷斷續續地抖。
林沐雪趴在腥臭的爛泥坑內，雙手拼命往前夠。
手機斜插在泥潭邊緣，螢幕裂開三道縫。
前置攝像頭忠實記錄著遠方的毀滅畫面。
幾十噸重的T55半球形炮塔在半空拉出一道拋物線。
炮管外側包裹著高溫烈焰，轟然砸進血牙軍閥後方的皮卡車陣。
巨響炸開！
大地震顫，泥水四濺。
鋼鐵碎裂的巨響震穿了手機麥克風的收音極限。
三輛滿載彈藥的武裝皮卡被當頭罩住。底盤大梁瞬間折斷，車身被生生壓成一坨不到半米高的廢鐵。
車廂里的幾十號悍匪沒發出半點聲音。
緊隨其後，皮卡車廂內的幾箱高爆手雷和機槍彈鏈被高溫引燃。
連環殉爆徹底撕開夜幕。
一塊拳頭大的滾燙軸承碎片砸中手機螢幕旁的水窪。
水花濺起，熱氣蒸騰，泥水糊住前置鏡頭一半視野。
網線那一端，所有躲在空調房內的大學生集體失聲。群語音里只剩倒抽冷氣的聲音。
林沐雪顧不上名媛千金的體面，指甲摳進爛泥，半個身子探過去對麥克風嘶吼。
「這明明是真實的現代戰爭屠殺！」
「人命全沒了！全死了！」
鏡頭內，林沐雪的名貴定製西裝糊滿泥水。
原本精緻的臉蛋完全扭曲，眼淚混著泥水糊了滿臉，嗓音全啞。
背後的夜空被火光映成血紅色，巨大的黑菸捲成一團蘑菇雲。
大學宿舍內。
輔導員李老師臉色慘白如紙。
他手指哆嗦，在螢幕上瘋狂雙擊，放大畫面。
李老師胃部一陣痙攣，喉嚨里連連乾嘔。
群聊公屏爆發出一場文字海嘯。
王婷婷發出一連串驚恐的表情包，手指狂敲鍵盤。
「我打110報案！接線員查不到桑乾達這個座標！」
「接線員說這歸國際刑警管，叫我們少散播暴恐影片！」
丁程語音里的哭腔根本藏不住，背景音全是椅子翻倒的響聲。
「救命……我看到斷頭飛出去了……嘔……」
溫熱的尿液順著褲襠滲出，張浩整個人從高檔電競椅滑跪到地板上。
他連抓滑鼠的手腕都在瘋狂抽筋，褲管很快濕透。
李強雙手抱頭，冷汗把襯衫全打濕了。
「關掉！快關掉！」
他手忙腳亂，瘋狂點選紅色結束通話鍵，強制解散群視訊通話。
手機螢幕重歸黑屏。
金礦營地正前方兩公里外。
兩堆沖天火光把紅土平原照至白晝。
主戰坦克化為廢鐵，徹底抽乾了血牙軍閥步兵陣營的底氣。
沖在前鋒的三百多個悍匪前一秒還在嗷嗷叫，這一刻全員扭頭往後跑。
前排暴徒丟下手裡發燙的AK步槍，後排皮卡車瘋狂倒車，車尾撞上自家暴徒。
骨折聲、踩踏聲和慘叫聲亂作一團。
尤里躺在一輛徹底報廢的皮卡車底，雙手按住被狙擊槍打斷的右腿膝蓋。
鮮血順著指縫狂涌，染紅地表的黃沙。
他左耳鼓膜破裂，聽不清外面的慘叫，眼睛卻看得真切。
尤里眼底爬滿血絲，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絕不能退縮。
這趟差事搞砸，兩輛將軍最寶貝的T55搭進去，裝甲連全軍覆沒。
現在若敢帶頭逃離，回去血牙將軍會把他的皮活著剝下來餵狗，家屬全部填井。
橫豎終歸一死，必須拿這幾百條人命往裡填！
只要衝進營地活捉蘇宇，搶回金礦，自己還有一線生機逃出國境。
尤里拔出大腿槍套里的手槍。
砰！砰！
他對著頭頂的汽車底盤連開兩槍，扯起破鑼嗓子在無線電內嘶吼。
「全給我停下！」
「誰敢往後退半步，現在就斃了他！」
後方督戰隊收到指令。
幾挺車載重機槍直接對準逃跑的潰兵。
火舌噴吐。
前方的屍體硬生生鋪成一道血肉路障。
剩下兩百多個血牙步兵雙眼赤紅。
尤里拖拽著斷腿，半個身子爬出車底，槍口直指高處的金礦營地。
「對面就那麼點人！」
「反坦克飛彈絕對打光，不可能有存貨！」
「重火力全部對準大門！給我用人命填進去！」
「衝進去，裡面的美金和女人全歸你們！」
後方是督戰隊的機槍，前方是目標。這群暴徒端起槍，爆發出一陣狂吼。
皮卡車的車載重機槍重新調轉槍口。
幾百把自動步槍齊刷刷平舉。
密集彈雨打在營地最外圍的防雷沙袋上，掀起漫天塵土。
曳光彈穿透夜空，人潮踩踏著同伴的碎肉，發起亡命衝鋒。
高塔之上。
狂風把蘇宇的衣角吹至獵獵作響。
他看著結束通話的微信介面，毫無波瀾，將手機塞回戰術背心口袋。
隨手把啃乾淨的西瓜皮丟擲護欄。
綠色瓜皮打著旋落進下方林氏集團高管待的爛泥坑內。
皮埃爾驚駭鼠竄，雙手抱頭扎進泥水，還以為高空拋下了高爆手雷。
蘇宇收回視線，穩當坐回滿裝彈藥箱上。
他居高臨下，俯瞰整個紅土平原。
探照燈光柱下，幾百號人端槍往前沖。
灰塵滾滾，槍聲震天。
距離營地正門只剩不到四百米。
死一個海豹突擊隊，需要補充五千美金。
拿五千美金的精銳去跟這群土匪換命，虧本買賣不能做。
既然對面喜歡排隊衝鋒。
那就用火藥教他們什麼是現代戰爭。
蘇宇抬起右手，食指按住左肩戰術通訊對講機。
嘴角扯出一抹極具壓迫感的嘲弄。
「一群什麼都不懂的蠢豬。」
視線鎖定淡藍色全息戰術面板。
系統雷達上，大片密集紅點全部亮起。
蘇宇聲線毫無波瀾。
「雷達鎖定座標已同步。」
「迫擊炮準備。」
「五發急速射。」
「覆蓋目標區域。」
指令順延加密頻道傳達。
造價十萬美金拔地而起的初級兵營後方。
大片空地上。
炮兵早已嚴陣以待。
這些人身穿深色戰術作戰服，眼神滿含死神般的漠然，無視外界一切雜音。
六門通體純黑的120mm重型迫擊炮呈半月形一字排開。
粗壯炮管直指夜空，散發沉甸甸金屬光澤。
相比於常規迫擊炮，系統出品重型火炮自帶微型液壓緩衝底座，穩定效能堪稱變態。
紅色系統瞄準十字星在炮手光學鏡片內分毫不差重合。
距離：三點五公里。
風偏修正完畢。
主炮手狠壓炮管底座，鎖死支架，右手揚起。
六名裝填手動作分毫不差。
他們雙手抱起重達十幾公斤的高爆榴彈，腰背發力。
彈體外殼塗滿黃色警示環標。
炮彈底火在探照燈下泛起致命的冷光。
六雙手同時鬆開。
沉甸甸的金屬彈體順滑溜進內膛軌道，急速向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