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死死盯著頭頂。
他當了半輩子僱傭兵，在車臣吃過土，在敘利亞挨過炸。太熟悉這種尖銳的破空聲了。
「攻頂！」
「操！那是打攻頂的反坦克飛彈！」
尤里悽厲的吼聲在通訊頻道里炸開。他一把抓起吉普車裡的對講機，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把塑膠外殼捏碎。
「煙霧彈！放煙霧彈！」
「倒車！全給老子散開！」
前線那兩輛T-55的駕駛員也反應過來。原本還在全速衝鋒的履帶踩死剎車。幾十噸重的鋼鐵巨獸在紅土地上硬生生犁出兩道深溝。
炮塔兩側的煙霧彈發射器瘋狂往外噴吐白煙。幾秒鐘內，厚重的化學煙霧就把兩輛坦克包裹得嚴嚴實實。駕駛員死命掛上倒擋，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試圖盲退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裝甲叢集後方的幾百個步兵全亂了套。前面的主戰坦克一倒車，後面的武裝皮卡根本剎不住，撞成一團。叫罵聲、汽車喇叭聲響成一片。
高塔之上。狂風把蘇宇的戰術背心吹得嘩嘩作響。
他連半點挪窩的意思都沒有。系統戰術頭盔的護目鏡上，兩枚標槍飛彈的第一視角資料正在極速重新整理。
熱成像鎖定介面下，下方那團濃厚的白煙形同虛設。T-55那滾燙的柴油發動機，在制導系統里就是兩個幾千瓦的大號燈泡。
蘇宇彈了彈指甲里的灰。
用幾十年前的物理煙霧，去防美軍現役最頂級的紅外成像制導。
這幫軍閥把無知當個性。
「連當靶子都不夠格。」
蘇宇在通訊頻道里下達最後指令。
「砸碎它們。」
戰俘棚外。
皮埃爾臉上的血凝固了。他顧不上碎裂的下巴，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拼命把自己往泥潭最深處拱。
完了。全完了。皮埃爾含糊不清地嘟囔，下半身徹底失禁，尿液混進爛泥里。
一旁的林沐雪完全無法理解皮埃爾的恐懼。她依然被按在爛泥里，倔強地抬起頭，手機鏡頭還不死心地對準戰場。
視訊通話群里，嘲諷還在刷屏。
張浩：「還煙霧彈特效？蘇老闆這煙霧機哪租的，出煙量挺大啊。」
丁程：「哈哈，這模型車怎麼還倒車了？是不是遙控器串頻了？」
導員李強扯著嗓子喊：「林沐雪！你看看這像話嗎！搞幾坨白煙就想糊弄學校？立刻讓他停下這種弱智把戲！」
李強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剎那。
高空之上。
兩枚完成大仰角爬升的標槍飛彈，到達最高點。主發動機切斷。制導系統接管全權。
彈頭猛然九十度下壓。
突破音障的尖嘯聲，把影片群里的雜音徹底撕碎。
速度太快了。
視網膜只能捕捉到兩道殘影。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軌跡。兩枚標槍避開T-55那足足兩百毫米厚的正面裝甲，直插防禦最薄弱、只有幾十毫米厚的炮塔頂部。
轟隆——！
轟隆——！！
兩聲驚天巨響。
大地震顫，戰俘棚的木柱當場斷裂了三根。狂暴的衝擊波捲起滿地紅土，排山倒海般橫掃四周。
林沐雪手裡的手機直接被氣浪掀飛兩米遠，砸在水窪里。螢幕依然亮著，正對著千米外的那片煙霧區。
標槍飛彈搭載的串聯破甲戰鬥部，在接觸炮塔頂甲的千分之一秒內，起爆。
前置裝藥炸開反應裝甲，主裝藥產生的高溫金屬射流，以每秒數千米的速度，瞬間燒穿了T-55的頂甲。
幾千度的高溫射流，倒灌進狹窄的車廂內部。
直接貫穿了底盤彈藥庫。
那裡，堆滿了整整四十發100毫米高爆榴彈。
火藥殉爆了。
幾十噸重的T-55從內部被撐開，厚重的鋼板直接撕裂。
重達近十噸的半球形炮塔，被狂暴的膛壓硬生生連根拔起，翻轉著直衝十幾米高的夜空。
兩輛主戰坦克，在半秒鐘內，化作兩團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橘紅色火球。衝擊波帶著碎裂的裝甲板、履帶碎塊，呈環形向外瘋剿。
距離最近的幾十輛武裝皮卡，直接被氣浪掀飛。
跟在坦克後面衝鋒的上百名血牙步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掀飛到半空。殘肢斷臂混著泥土，下起了一場血肉暴雨。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裝甲叢集，土崩瓦解。
吉普車被氣浪掀翻了兩個跟頭。
尤里滿頭是血地從車架底下爬出來。他左耳的鼓膜被震穿了，往外冒著血水。世界變成了嗡嗡的雜音。
他半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兩堆熊熊燃燒、只剩下底盤的鋼鐵殘骸。那可是血牙將軍花大價錢從黑市買來的底牌。
一發。
僅僅一人一管的一發。
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兩輛陸戰之王就變成了廢鐵。
極度的恐懼讓尤里牙關打顫。去他媽的搶礦抓女人。這根本不是富二代的私人保鏢營地。
這是一個披著金礦外衣的正規軍事基地！甚至比軍政府的王牌軍還要恐怖！
「撤退！撤退！」尤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連滾帶爬地往殘存的皮卡車跑。
掩體後。
海豹突擊隊指揮官灰熊端起狙擊步槍，十字準星套住了遠處逃竄的尤里。
砰。
尤里的右腿膝蓋骨爆開一團血花，整個人砸進紅土裡，發出悽厲的慘嚎。幾個手下拼死拖著他的衣領，把他硬塞進一輛破皮卡的車底。
在絕對的火力碾壓面前，對面的反撲就是個笑話。
高塔上，蘇宇腦海中，系統的電子音瘋狂跳動。
【擊毀T-55主戰坦克x2，獎勵資金：20000美元】
【擊碎武裝皮卡x15，獎勵資金：7500美元】
【擊殺敵方武裝人員x128，獎勵資金：12800美元】
帳戶數字極速狂飆。這波防守反擊，連本帶利賺得盆滿缽滿。還附帶滿地嚇破膽的免費勞動力。
蘇宇跳下彈藥箱，拍了拍手。順著金屬扶手走下高塔，穿過外圍防線，徑直走向戰俘。
爛泥坑裡，林氏集團的高管們抱團縮在角落，抖成篩糠。王富貴整張臉埋在泥里，褲襠里散發著惡臭，連哭都哭不出聲。
林沐雪剛掙扎著爬起來，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她爬向那部被氣浪掀飛的手機。
螢幕里，微信群死寂一片。
上一秒還在瘋狂刷屏的張浩、丁程等人，集體閉麥。
手機的收音麥克風沒有壞。揚聲器里，傳出導員李強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幾聲重物砸在鍵盤上的悶響。
群聊語音里傳出張浩變調的結巴聲。
「那、那是真的……炮塔飛天了？這道具……得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