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邁步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掃了鮑里斯一眼。
在他的戰術面板上,那根紅線清晰地連線著彈體底部的一枚微型壓力觸發器。
「把他的臉按上去。」蘇宇開口。
灰熊蒲扇般的大手揪住鮑里斯的後脖頸,將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狠狠摁在冰冷的航彈外殼上。
陳舊的機油與鐵鏽味湧入鼻腔,鮑里斯的眼球距離引信盒不到十厘米。
「睜大眼睛看清楚。」
蘇宇打了個手勢。
工兵手握液壓鉗,冷硬的刀口懸在紅線上方,故意停了一秒。
鮑里斯眼底的狂喜攀升到了頂點。
下一秒。
液壓鉗刀口直接越過紅線,精準無比地卡在最下方一條落滿灰塵的灰色尼龍線上,乾脆利落一刀剪斷!
咔噠。
三號航彈表面的紅光瞬間熄滅。
鮑里斯臉上的狂笑僵在喉嚨里,五官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
怎麼可能!
70!
60!
通訊頻道里,接連響起匯報。
「一號安全。」
「五號安全。」
「四號安全。」
前六枚重型炸彈被接二連三地拔除引信。
倒計時逼近最後三十秒。
防爆門此時已經閉合到只剩一條不足半米的縫隙。
就在此刻,最深處的八號庫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承載炸彈的金屬貨架因腐蝕和重壓,轟然坍塌!
幾根粗壯的角鋼裹挾著勁風直砸下來!
當!
火星四濺。
正在拆解八號引信的海豹隊員根本無處可躲,右肩被鋼樑砸個正著。
戰術目鏡碎裂,鮮血狂涌。
沉悶的骨裂聲清晰刺耳。
他連吭都沒吭一聲,咬緊牙關,用血肉之軀死死頂住傾斜的構架,護住了身下的炸彈。
戰術背心瞬間被鮮血浸透。
「長官!八號彈體發生物理傾斜!」工兵的聲音第一次透出急切。
蘇宇衝上前,全息面板瘋狂閃爍紅光警報。
八號航彈正下方,是一個極隱蔽的水銀防拆觸發盒。
彈體正在傾斜。
「水銀正在滑向兩極!」工兵急得滿頭大汗,「傾斜超過兩度,會提前起爆!」
15!
14!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切割角鋼。
蘇宇按住通訊耳麥,聲音沉穩有力:「地面車組,放絞盤鋼索,從排氣通風管垂下來!」
地面跑道邊緣。
一輛山貓突擊車瞬間甩尾,車尾的重型絞盤全功率啟動,特種鋼索順著排氣通風口直墜而下。
地下庫房內。
灰熊縱身一躍,抓住鋼索掛鉤,反手扣在坍塌貨架的主樑上,鎖死!
「拉!」
地面上,駕駛員油門踩到底!
山貓突擊車引擎爆發出野獸般的轟鳴,八條輪胎在水泥地上瘋狂空轉,摩擦出刺鼻的白煙。
地下的鋼索驟然繃緊,在牆壁上勒出深刻的白痕。
兩名工兵將高壓液壓撐杆塞進彈體底部,拼命向上頂。
「系統讀數正在回正!同步發力!」
蘇宇盯著面板上微調的角度數值。
這是一場在鬼門關前的力量拉鋸。
玻璃管內的銀白水銀劇烈晃動,最終貼著致命的觸發極板邊緣,驚險懸停。
5!
4!
外層引信保護殼被撬開。
「長官!內層傳爆管卡死!防拆卡扣鏽死了!」工兵滿手鐵鏽,厲聲怒吼。
時間只剩三秒。
工兵丟掉精密工具,一把抓過重型液壓大鉗,極其粗暴地卡住那根合金傳爆管。
2!
1!
「斷!」
液壓大鉗爆發成噸的咬合力,硬生生將傳爆管連同外層護甲一同卡斷!
0。
牆上鮮紅的數字徹底歸零。
整個地下戰備庫陷入絕對的死寂。
無數繼電器在同一秒內,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咔噠」跳閘聲。
牆壁四周的起爆紅燈全部亮起,常亮刺目。
毀滅性的爆炸,沒有發生。
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獵人肩頭鮮血滴落的輕響。
鮑里斯徹底癱軟下去,臉頰橫肉瘋狂抽搐,眼神呆滯,只剩下恐懼。
不……不是人……是魔鬼……
「醫療兵,止血。」
蘇宇指了指重傷的海豹隊員,隨後下巴微抬,冰冷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鮑里身上。
「把他吊到防爆門上去。」
蘇宇的命令剛落,兩名海豹隊員已經拽著鮑里斯的腳腕往外拖。
肥胖的軀體在地上畫出一道寬闊的血痕,鮑里斯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翻著白眼被鋼索綁住雙腳,像一截風乾的臘肉懸在了變形的防爆門上。
高高吊起,面朝軍火庫。
讓他睜著眼看,看自己用命守護的一切,如何被人一件件搬空。
蘇宇收回目光,手指在全息面板上輕輕一划。
【全面資產掃描啟動中……】
【掃描完畢。當前區域可回收軍事資產清單如下:】
【FAB-500重型航空炸彈×8……評估單價:120,000美元】
【BM-21「冰雹」多管火箭炮×3……評估單價:280,000美元】
【AK-47突擊步槍(封存)×22,400支……】
……
【如全部折算為資金,總價值約:4,870,000美元】
四百八十七萬。
七百萬美金,足以從系統商城兌換出一支小型裝甲部隊,讓他們的實力產生質變。
蘇宇的目光越過面板,落在遠處那三輛被帆布嚴密覆蓋的BM-21火箭炮上。
四十管齊射,一次飽和攻擊就能將三個足球場大的區域從地圖上抹去。
系統商城裡有嗎?有。八十萬美金一輛,還不包括昂貴的彈藥。
再看那八枚FAB-500重型航彈。
這些東西,不是錢的問題。
錢,礦場每天都在產。
但一個設施完善、擁有獨立彈藥庫、儲備著大量燃油和戰略武器的機場,是金錢無法兌換的「根基」。
這是他掌控天空的跳板。
「系統折算掉那些鏽蝕的步槍和過期零件。」
蘇宇的聲音很平靜,決策卻不容置喙。
「剩下的,一顆螺絲釘都不許動。」
【已折算低價值資產,獲得:+217,600美元】
【當前資金餘額:1,295,300美元】
蘇宇邁步走出地下庫房,軍靴踩在被炮火洗禮過的機場跑道上。
他環視著四周的機庫、塔台和延綿的跑道,一個念頭在腦中成型。
林氏財閥那十億美金懸賞,必然會引來無數亡命之徒。
金礦的防禦再堅固,也只是一個點。
而這裡,將是他輻射整片區域的利爪。
「取消撤離。」蘇宇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遍全隊。
灰熊的腳步一頓,立刻明白了指揮官的意圖。
「食雀鷹分散隱蔽,山貓封鎖南北入口,修復雷達,塔台作為臨時指揮所。」
蘇宇的命令清晰而迅速,「我們守住這裡。」
就在他下達命令的瞬間,藍色全息介面猛然在視野中展開。
【叮!檢測到指揮官做出戰略決策!】
【限時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前線機場控制】
【任務要求:持續控制該機場24小時】
【任務獎勵:解鎖【前線補給節點】建築;解鎖空軍單位兌換前置條件】
【任務失敗:該區域永久無法被系統識別為己方領土】
空軍單位。
蘇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判斷,與系統的進化方向完全一致。
跑道邊緣,兩百多名俘虜黑壓壓地跪在地上。
蘇宇走到人群外圍,喚出系統面板,視線在他們頭頂掃過。
大部分人是灰色的【低價值勞動力】。
但有二十七個金色標籤格外醒目。
【高價值技術人員:飛行員×4,航空機械師×9,雷達操作員×6……】
飛機值錢,但能讓飛機持續起飛的人,無價。
「把這些人拉出來。」蘇宇對灰熊下巴一抬,「帶去塔台底層,給水和食物,不用上鐐銬。」
灰熊點頭,帶人執行。
一個黑瘦精幹的中年男人在被拽出時,主動站了起來,舉高雙手。
「我是維修主管哈桑。我手下的人已經投降,只要求你們遵守規則,不處決俘虜。」
海豹隊員的槍口立刻對準他的胸口。
「我不接受條件。」蘇宇走上前,聲音平淡卻帶著絕對的壓迫感,「我只制定規則。」
「技術人員留下工作,保障所有裝置運轉。普通俘虜,清理跑道,搬運屍體,修工事。」
蘇宇頓了頓,偏頭看向遠處防爆門上那道還在滴血的身影。
「誰敢碰壞一台裝置,或者動了別的心思,整組人打包送去我的金礦。相信我,那裡的工作環境,比這裡差一萬倍。」
哈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鮑里斯的慘狀讓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沉默五秒後,他從工裝內兜里掏出一疊圖紙,雙手遞出。
「地下設施完整圖紙,包括備用電路和所有倉庫編號。」
蘇宇接過圖紙,系統瞬間完成掃描和資料疊加。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圖上一頓,點在一個獨立封閉的區域上。
那裡標註著動態金鑰鎖,和一行俄文小字。
【警告:強行破拆將觸發內部燃燒裝置】
「這是什麼?」蘇宇抬眼看向哈桑。
「不知道。」哈桑搖頭,「只有鮑里斯和安德烈有許可權進入。」
安德烈。
蘇宇剛將這個名字記下,塔台方向傳來急促但沉穩的腳步聲。
一名通訊員快步近前,語速極快地匯報:
「指揮官,截獲一條加密通訊!」
他遞上紙條。
「一架米-8正在返回,預計十二分鐘後降落。」
通訊員咽了口唾沫,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機上人員,是血牙的航空指揮官安德烈。」
蘇宇偏頭。
視線越過全息面板,落在哈桑身上。
無需發問。
哈桑極其上道,立刻往前蹭了兩步。
「安德烈是血牙將軍的親信。」
「他手裡握著三樣東西。」
「第一是直升機大隊的敵我識別核心模組,第二是整個桑乾達北部空域的飛行員花名冊。」
哈桑抬手擦汗,指了指遠處的封閉機庫。
「最關鍵的,是那扇門。」
「安德烈手腕上綁著生物動態金鑰箱。」
「機庫裡面放著什麼,連鮑里斯都沒見過。」
「但他下過死命令,機毀箱亡,強拆自爆。」
三張底牌。
蘇宇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直接用防空飛彈打下來最省事。
但爆裝備的機率全看系統心情。
這個動態金鑰要是燒成廢鐵,裡面的大貨就得拿命去填陷阱。
蘇宇切入全隊戰術頻道。
「熄火趴窩。」
「退回機庫暗影區。」
「兩分鐘內,把跑道上的屍體和彈殼清掃乾淨。」
蘇宇看了一眼跪在滿地血水裡的俘虜群。
「想活命的,全體起立。」
「回去干你們的活。」
「檢修、推車、指揮燈,該幹什麼幹什麼。」
「今晚你們就是劇組群演。」
「誰的演技不過關,我讓他變道具。」
俘虜們連滾帶爬竄向各自的崗位。
兩名海豹隊員拽住鮑里斯的腳踝,把他從防爆門上硬生生解下來。
止血噴霧對著傷口狂噴。
鮑里斯被架出地下掩體,一路拖進塔台最高層的控制室。
夜風卷過機場。
十二分鐘後,雲層里傳來厚重的旋翼切割聲。
塔台控制室。
灰熊站在鮑里斯椅背側後方。
M4卡賓槍的槍管直接捅進鮑里斯後腰的傷口裡,用力往裡送了半寸。
鮑里斯疼得青筋暴起,冷汗把戰術服泡透。
「接頻。」
「念錯一個字,我把你的脊椎打斷。」
灰熊壓著嗓子。
桌面對講機傳出刺啦的電流聲。
安德烈的聲音極度冷硬:「塔台,夜梟請求降落。風向零四,報告道面淨空情況。」
鮑里斯喘著粗氣,伸手按下通話鍵。
「風向零四,主跑道淨空,允許降落。維修二組已就位。」
匯報標準,流程完整。
對講機那頭沒有立刻回話。
只剩下強烈的風噪。
站一旁的哈桑猛掐大腿,冷汗直流。
「不對……少了口令。」
哈桑急得直跳腳。
「月底的夜航口令,塔台應該回一句『今晚的伏特加必須加冰』!他故意漏掉了!」
鮑里斯表面服軟,實則用命在發警報。
灰熊槍管一轉就要砸碎鮑里斯的天靈蓋。
蘇宇抬手攔住灰熊。
視網膜上的全息雷達介面里,代表米-8直升機的光點,原本對準主跑道的航向角,突然硬生生掰出零點五度的偏移量。
安德烈聽出了破綻。
他沒立刻跑,而是卡在復飛與降落的臨界點上試探。
「塔台。跑道燈組三號區閃爍。切備用燈,限你十秒。」
安德烈的聲音帶著濃重的不滿。
實際上,他正在給飛控電腦輸入爬升程式。
一旦燈光亮起,他確認地面有鬼,絕對第一時間跑路。
「長官,我來補救。」哈桑抓過對講機想強行找補。
「不用補。」蘇宇將哈桑拽開。
將錯就錯。
找補反而暴露心虛。
蘇宇按住戰術耳麥。
「起飛,高度十五米,貼著地形雷達盲區摸到主跑道兩端。」
「上高爆穿甲彈。」
塔台外,黑夜殺機四伏。
蘇宇盯著桌面的燈控倒計時。
七,八,九,十。
時間到了。
蘇宇等了兩秒。
十二秒。
他隨手拍下備用燈組開關。
啪。
機場備用黃燈一排排亮起。
超時的兩秒鐘,完美偽裝成老舊發電機組的繼電器延遲。
安德烈原本緊繃的神經,被這熟悉的破爛基建延遲稍微安撫。
那微小的航向角偏差,在雷達介面上悄然回正。
米-8穿出雲層。
巨大的機腹遮蔽了塔台頂部的月光。
高度,五十米。
安德烈坐在副駕駛位,摘下夜視儀。
下方跑道上,幾十名穿血牙制服的地勤推著彈藥車,正亂鬨鬨地走向停機坪。
燈光昏暗,動作拖沓。
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