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我了!這個老十四,氣死我了!我遲早要跟他較量一頓!」
基利曼一屁股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
因為用力過猛,還險些把椅子給搞塌了,這泰拉出品的陶鋼椅子也太不結實了,還不如我家裡的木頭椅子呢。
科拉克斯對希爾使了個眼色。
沒看你的原體大人急火攻心呢嘛,快去沏一壺茶來。
但鴉王的眼色就是純黑色的啊,基利曼的侍衛長希爾即便是以機靈著稱,也實在是沒辦法靠眼色行事了。
希爾猶猶豫豫的想要離開書房,是不是讓我走的意思。
「希爾,搞一些吃的過來,我跟你十九叔還沒吃早餐呢。」基利曼回頭吩咐道。
「哦我就不用了,我在老十八那吃過了。」
「吃過了也再吃點,害怕吃窮你十三哥不成?」
大抵是被莫塔利安給氣壞了,現在基利曼說話也有點嗆火,科拉克斯就點點頭,讓希爾端兩份早餐過來。
雖然科拉克斯比不上大胃袋狼王,但作為基因原體,吃兩份早餐還是綽綽有餘的。
只是...
基利曼吃的東西著實簡陋粗糙,那乾巴麵包能噎死個人,還有這清水燉的類似小樹一樣的綠色蔬菜,再然後就是半盆的某種蘑菇和豆子,科拉克斯只能評價為攝政王應該很喜歡這種純天然的食品。
科拉克斯從小被一群煤礦工人養大,從一個工人到一個起義軍領袖,他一直都吃的挺苦的,所以比較喜歡高熱量的美食。
除了基利曼之外,鴉王和老十八伏爾甘相處的也可以。
伏爾甘是個溫柔熱情的大暖男老好人,而且...有點過度熱情的那種陽角系角色,身上散發的陽光讓人有些繃不住的那種。
鴉王今天清晨出門來找十三哥,路過伏爾甘府上就被拽進去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是伏爾甘親自下廚所做的白切雞和燒鵝。
老十八那才叫會吃呢,雞有雞味,鴨有鴨味。
基利曼可憐啊,他整天就吃些乾巴麵包清水燉菜...
科拉克斯突然想到,老十八府上那種涼茶不錯,應該是很去火解暑的,應該討要一些來給基利曼嘗嘗。
味還不如嚼蠟的一頓早飯,鴉王感到無比煎熬,但基利曼卻在那十分自在,一邊不緊不慢的吃飯還一邊看數據板上的政務文件。
科拉克斯想找點話題聊。
「對了十三哥,你不是出門找我玩遊戲嗎?不如我們...」
羅伯特·基利曼突然拍案而起。
「別緊張,不是因為你。」基利曼按了一下老十九的肩膀:「我讓那莫塔利安給氣的,正事都忘了。」
基利曼不是荷魯斯,不會像他那樣大白天閒著沒事幹就搞拉幫結派,搞團伙,立山頭,在府邸跟親信聚會。
基利曼白天都是處理公務有正事乾的,只有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所有東西都忙完了,才會為了避免打擾別人休息,小心謹慎的叫來老十九上門打遊戲。
所以他剛剛出門就不是為了找科拉克斯。
「我還有要事向帝皇和攝政呈送,快吃,吃完了你跟我一起進宮。」
說著,基利曼就把盆里的乾巴麵包往科拉克斯嘴裡塞,同時也給自己嘴裡塞了一大塊,想要快速解決完這剩餘的早飯。
科拉克斯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句,基利曼沒聽清楚。
等鴉王好不容易的把那一大口麵包咽下去。
「我看今天就十三哥就別去覲見了,這回宮裡正亂著呢。」
「怎麼?」
「帝皇和攝政王打了一架,王座廳都炸爛了,那王座廳的大梁砸下來正中瓦爾多元帥腦門。」
「這麼嚴重?瓦爾多元帥沒事吧?」
鴉王說禁軍統領倒是沒事,但保險公司有事了,瓦爾多去找保險公司理賠,保險那邊說文件上簽署的名字不全,與帝國內政部的實名身份信息不符,所以他們拒絕理賠。
現在瓦爾多元帥帶著禁軍去抄家了,那家老泰拉貴族經營的保險公司應該是完蛋了。
基利曼皺了皺眉毛,怎麼感覺瓦爾多元帥是騙保被揭穿了,惱羞成怒打擊報復呢?
「康斯坦丁·瓦爾多元帥,禁軍都統...我聽說他跟老二十切磋不相上下,這種實力能被掉下來的房梁砸中?」
科拉克斯的黑眼睛似乎有點亮了起來。
鴉王把裝滿了乾巴麵包的籃子推到一邊去,很正經的跟十三哥講:「有神秘的力量在影響,而且他們無處不在!」
基利曼是個堅信帝國真理的人,他非常相信這世上沒有什麼玄而又玄的東西,他非常相信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神明。
但科拉克斯知道真相,甚至他比所有人知道的都更多,現在他要用活生生的例子來提醒十三哥。
瓦爾多,一個禁軍元帥被砸中腦門。
還有前段時間,第一軍團有個小貓崽子,從皇宮通風管里,自上而下的丟菸頭,結果沒丟進去。
這合理嗎?一個阿斯塔特,而且是能潛伏進皇宮內廷的頂尖高手,十幾米距離丟菸頭都進不去?
這只能說明有一股力量在影響著大家,以一種極為精妙的巧合來使得故事的走向完全符合他們的計劃。
因為那個菸頭沒丟進去,阿珍才會發現,才會去叫帝皇和攝政去查監控,然後才會很巧的被潛伏的阿斯塔特們聽到評價獅王的話。
「十三哥,你有沒有發現,只要是你一想進宮去覲見,就會被各種意外打斷?比如今天先是跟十四哥吵架,然後又被我告知皇宮出亂子,而且這些異常都是從狼王府聚會後開始的。」
科拉克斯點明了,換戰帥這個事就是個大坑,一切都在天啟爺和天意爺的掌心裡轉悠,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但最好別往裡面跳。
戰帥這東西晦氣的很,沾邊就倒霉。
基利曼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莫名其妙的,用勺子攪了攪餐盤裡的焗豆子,就像是無意識的做些動作。
然後他才漫不經心的說:「我沒想過當戰帥啊。」
鴉王的眼神變了,漆黑的眼眸中投射出的是看穿真相的銳利。
他太了解十三哥了。
「十三哥,你果然想過對吧,這不是個好事,你往上湊什麼啊。」
老十三完全知道這戰帥的崗位是個苦差事,而且他還知道,有些傻了吧唧的兄弟就知道爭搶,還以為當戰帥多麼光榮多麼出彩。
但就因為這是個苦差事,基利曼才要上,越是兄弟們扛不起來的東西,他越要扛。
軍務部體系和內政部體系的利益衝突,帝國議會席位的分配和有關阿斯塔特退伍安置問題的決議,未來國家發展方向是再次遠征還是徹底轉向維穩,凡人至上和大阿斯塔特主義的意識形態衝突……
這些事情,非常人所能處置,既要有足夠強的政治智慧,更要有鋼鐵一般的堅決意志,唯有抵抗住那方方面面的情感糾葛,撐過那道道難過的刀山火海...
「我覺得,若是讓獅王當上了戰帥,帝國怕有一劫。」
基利曼絕對不是否認大哥的軍事才能,家庭里的每一個兄弟都很相信大哥的力量。
但每個兄弟都很懷疑大哥的政治能力,尤其是為人處世與人交流的能力,全帝國人都知道獅王不懂人心,是個冷麵王。
「無所謂,咱那大哥啊...依我看,獅王是搶不過我的,我知道萊昂莊森最近到處拉人拉票,逢人就送幾十套終結者動力甲,都是些粗淺至極的小把戲。」
科拉克斯:「那如果大天使也想爭這個戰帥呢?」
基利曼立即變得高度警覺起來,獅王與他競爭他是不怕的,但聖吉列斯的威脅度就太高了,不僅武力值比獅王強,腦子比獅王好,大天使本來也還是戰帥幫的二號人物。
基利曼都急的吃不下飯了,起身在書房裡低頭轉圈,雙手背在後面摳手指頭玩。
鴉王再次鄭重的奉勸十三哥,千萬不要摻和這個破事,帝國在大遠徵結束之後就進入了一個寧靜與風暴交織的特殊時期,如果你不參與軍政大事,那我們兄弟之間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大家能得個幸福美滿。
一旦圈進了關於帝國和人類文明未來的事情,那就...倒也不是會下場悽慘,只是肯定沒有自由,因為鴉王非常相信,一切重大的事物都絕對會按照帝皇和攝政王設計好的軌道行進。
當個閒散王爺,那你是帝皇的孩子。
當個帝國高官,那你是帝皇的工具。
「孩子?我是康諾王和尤頓夫人的孩子。」基利曼說。
哼,真的是沒救了,我的十三哥啊,等以後你別後悔就行了。
「更何況,有些事情也未必都是他們決定,只要我們兄弟在一起,還是能做很多事情的,老十九,幫我這一次行嗎?」
鴉王都無語了,他覺得十三哥就聽不懂人話,你去赴湯蹈火,去自費打工,你下賤你活該,我管不著。
但問題是你自己的理想抱負是沒法實現的啊,他們掌控這一切,他們不允許任何的意外,你甚至不是他們的合伙人,就是純粹的工具,這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還不如就別管那些了,我們一起來演幸福快樂一家人的喜劇,這多好。
基利曼搖搖頭,總是要有人幹活的,享樂的事情就給兄弟們吧,就讓這帝國的重擔壓在我的身上算了。
「壓你身上幹什麼?天塌下來也有那兩尊大神頂著,跟你有...」
「科拉克斯,這世界上沒有全知全能的神,不利於帝國真理的話不要說。」
基利曼拿起一旁的乾巴麵包,全都塞進了鴉王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