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公務車直接駛入，閘門在身後重新落下。
韓東透過車窗，又看了一遍那塊牌子。
「還真是搞水生態的？」沒人回答。
車沒有停在主樓門前，而是繞過表面的辦公區，繼續向後，前方是一座看起來像裝置倉庫的灰色建築，捲簾門緩緩開啟。
兩輛車直接駛進去，門關閉，外面的光線瞬間消失。
到這裡，所有人的表情終於都變了，正前方，是一套明顯遠超普通縣級觀測站規格的人員識別系統。
攝像，指紋，虹膜通通都有，最重要的是，兩側還有荷槍實彈卻穿著便裝的警戒人員！
車輛停下後，林振海第一個走出去喊道：「下車！」
二十人迅速跟上。
第一道門，身份核驗，第二道門，金屬檢查，第三道門，個人物品重新登記。
隨後，一部大型電梯出現在眾人面前，電梯向下，負一層，沒有停，負二層，繼續，直到顯示屏跳到地下核心區。
「叮。」門開，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愣住。
外面，不再是什麼農村環保觀測站，整條走廊全部採用封閉式設計，頂部排滿管線，兩側能夠看到多個獨立實驗區。
穿白色防護服的技術人員來回經過，牆壁上，實時環境資料不斷重新整理。
有人推著密封樣本箱匆匆走過，遠處甚至能夠透過防爆玻璃，看見一整套大型分析裝置！
一名年輕潛水員腳步下意識慢了半拍，剛才一路上的疑惑，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
外面那塊「地下水與水生態聯合觀測站」的牌子，十有八九，就是給人看的，真正的東西，在下面！
韓東走了十幾米，才低聲說了一句：「好傢夥。」
沒人接話，因為越往裡，保密等級明顯越高，一道門一道門，每過一道，都需要重新授權。
最後，二十人被帶進一間封閉會議室，桌子，椅子，大螢幕，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林振海讓所有人坐下，這一次，他沒有站到最前面，而是站在側面。
幾分鐘後，門再次開啟，趙啟峰走了進來。
二十個人不認識他，可只看林振海的位置，也能判斷出來，這才是真正負責這裡的人。
趙啟峰站到螢幕前，沒有自我介紹，第一句話就是：
「接下來，你們會接觸一項最高階別保密任務。」
會議室里沒有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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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最終是否入選，今天看到、聽到的一切，終身保密。」
二十個人坐得筆直，趙啟峰掃過所有人。
「現在想退出，還來得及。」
沒人動，趙啟峰也沒重複第二遍，抬手，螢幕亮起。
最開始，是一段海底錄影，礁石，海綿，陌生的植物，畫面晃動，深度數字穩定在四十多米。
幾名潛水員第一反應都是職業習慣，看水流，看能見度，看海床情況。
很快，一條披著厚重骨甲的魚從鏡頭前緩緩游過。
有人皺起眉，不認識，再往後，更多完全陌生的魚類出現，不像現代海洋，甚至連一些最基本的身體結構都透著古怪。
韓東忍不住看向邵海峰，邵海峰同樣不知道，他們是搞工程的，不是研究魚的。
下一秒，畫面遠處，一道巨大的黑影緩慢掠過，會議室終於出現了第一次輕微騷動。
趙啟峰按下暫停，螢幕右側，出現幾行字。
【目標時間座標】
【距今約3.7億年】
【晚泥盆紀】
安靜，剛才還有人皺眉，這一刻，二十個人幾乎同時抬頭。
趙啟峰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
「錄影真實。」
「資料真實。」
「沒有任何影像合成。」
「你們接下來可能執行任務的地點——」
他頓了一下，「三億七千萬年前。」
這一次，哪怕是訓練了十幾二十年的軍人，也足足安靜了十幾秒。
韓東喉結動了一下，忽然明白為什麼外面要套一個水生態聯合觀測站，這種東西，不套十層殼子都嫌少啊！
趙啟峰繼續切換畫面，這一次，一張工程概念圖出現，最下方，海底。
【42.3M】
一個藍色標記，旁邊寫著：
【空間錨點】
由這裡向上，一條垂直通道直通海面，再從海面延伸，一直連向陸地。
趙啟峰：
「你們之前十天，訓練的就是這個。」
「第一階段，在四十二米深度，建立空間錨點防護設施。」
「第二階段，從海底開始，建立一條安全上浮通道。」
「最終目標，把這條通道一路接到陸地。」
緊接著，螢幕上出現另外一個數字。
【當前每日物質通行額度：10*100KG】
「如果每天能過去一百噸，這項任務不需要你們。」
沒人說話，確實，能過去大型吊機，能過去工程船，能過去成套裝置，那還要人下水拿扳手幹什麼？
偏偏現在，只有人，和每天一千公斤。
趙啟峰繼續。
「二十個人，不會全部進去。」所有人眼神立刻變化。
「五個，第一批只選五名水下工程人員，剩餘人員留在現代端，負責模擬施工、模組預裝、技術保障和後續梯隊。」
趙啟峰沒有立刻公布名單，而是把螢幕再次切換。
下一秒，旋刃魚出現，高速掠過，銀灰色身體幾乎在鏡頭前拉成一條線。
隨後，周錚左臂位置猛地炸開一團血，二十人的神情瞬間沉了下去。
「前兩天，我們的一名安全人員在空間錨點附近受傷，所以你們面對的不只是工程問題。」
「那片海域裡，存在我們完全不了解的大型掠食生物，沒有人知道下一次出現的是什麼。」
趙啟峰掃過他們。
「現在，還有人想退出嗎？」
沒人動，十秒，依舊沒人。
林振海站在旁邊，並不意外。
趙啟峰點頭。
「那就準備最後一輪考核，今晚，定五個人。」
……
晚上十點，地下測試區，二十名海豚重新穿上潛水裝備，這一次，他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而練。
第一項，低能見度模組裝配，第二項，雙人水下協作，第三項，工具受限施工，第四項，故障條件快速撤離。
沒有誰再覺得這些訓練枯燥，因為現在他們很清楚，未來真正施工的時候，頭頂沒有工程船，腳下沒有現程式碼頭。
防護網外面，甚至可能有一個他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東西正在盯著！
凌晨一點，最後一名人員出水，最終成績送進會議室，十份優秀檔案擺在桌上。
林振海、工程組負責人、安全組負責人、趙啟峰，四個人一份一份看過去。
最後，五份資料被單獨抽出。
邵海峰，韓東，羅進，許立，陳放，五個人，分別覆蓋：結構施工，水下焊割，錨固索具，泵閥管線，電氣能源。
林振海看著五個名字。
「就他們？」
工程組負責人點頭。
「不是單項成績最強的五個，但放在一起，能力覆蓋最完整。」
安全組負責人也點了一下頭。
「深水能力合格，心理狀態穩定，夠用。」
趙啟峰沒有立即說話，過了幾秒，他將五份檔案推到最前面。
「定。」
五名水下工程人員確定後，還剩下三個位置。
趙啟峰伸手，從旁邊拿過另外三份資料。
第一頁，三個名字。
【唐寧】潛水軍醫，【羅鵬】防救潛水員，【魏岩】水下安全人員。
五個工程人員，一個軍醫，一個救援，一個安全，再加已經完成授權的：周錚，王瑤，十人，剛好。
趙啟峰看著桌面上的十份資料，片刻後，伸手，將它們併到一起。
第一批人員框架，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