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零號聯合觀測站，醫療觀察區。
顧明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摸向床頭，摸了個空。
他愣了兩秒，才想起來：哦，今天放假，不用穿潛水服，去跟那些滿嘴骨質鍘刀的遠古怪物打交道！
想到這裡，顧明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結果剛把胳膊抬起來，右肩就傳來一陣輕微的酸脹。
「嘶……」得，差點忘了，自己還是個病號。
昨天回來以後，醫療組在他身上檢測出了異常的靜脈氣泡訊號，雖然暫時沒有確診減壓病，但唐寧還是不放心，硬是讓他在觀察區待了一晚上。
半夜甚至還來查了兩次房，搞得顧明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快不行了。
好在一夜過去，身體倒沒出現什麼新的問題，除了肩膀還有些不舒服，其他地方基本正常。
七點十五分，唐寧帶著一名醫護人員推門走了進來。
「醒了？」
「醒了，唐醫生。」
顧明坐起身，笑呵呵地問道：「我今天是不是能出院了？」
「先檢查。」
又是熟悉的流程：血壓、心率、神經反射，隨後是對昨晚不適部位的再次檢查；等到全部結束，唐寧翻看著檢查記錄，終於點了點頭。
「目前沒發現新的異常，肩部不適也比昨天減輕了。」
顧明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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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沒事了？」
「我可沒這麼說。」
唐寧抬頭看了他一眼。
「今天可以離開觀察病房，做一些低強度的日常活動，但不能潛水，不能劇烈運動，更不能擅自進行加壓訓練，後續還要複查。」
「明白明白！」
顧明連連點頭，隨後，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去訓練區看看總可以吧？」
唐寧手裡的筆停住了。
「你又想幹什麼？」
「射擊訓練！」
眼看唐寧眉頭就要皺起來，顧明趕緊補充：
「常壓模擬！不下水，不用氣瓶，也不做劇烈運動！之前跟高教官約好的，昨天還跟王瑤說了呢。」
唐寧看了他幾秒，最終還是拿起電話，跟訓練區確認了具體安排。
幾分鐘後，她才重新開口：「可以參加低強度的模擬訓練，實彈專案取消；訓練過程中如果出現不適，立即終止。」
「沒問題！」
顧明答應得異常痛快，反正只要能出去轉轉，總比繼續躺在這裡強。
……
七點四十分，聯合觀測站，生活區食堂。
相比地下工程區緊張有序的工作氛圍，這裡的生活倒是相當正常。
早餐視窗前，幾名穿著工作服的研究人員正在排隊：
有人端著豆漿，有人拿著包子，甚至還有兩個工程師一邊啃油條，一邊討論昨天某個模組的受力資料。
顧明端著餐盤，剛準備找個位置坐下，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王瑤。
這女人今天難得沒穿實驗服，而是一件簡單的淺灰色衛衣，頭髮紮成馬尾，面前放著一碗粥，旁邊卻還支著平板電腦，螢幕上，赫然是昨天那條伊斯特盾皮魚！
顧明頓時樂了。
「王研究員，吃飯還得看魚啊？」
王瑤抬起頭，見是顧明，有些意外，客氣詢問道：
「你出來了？」
「唐醫生批准的。」
顧明在她對面坐下，順手夾起一個包子。
「不過還是不能潛水，只能做點輕度活動。」
「那就好。」
王瑤點了點頭，又將注意力放回螢幕。
顧明湊過去看了一眼：畫面里，那條體型厚重的伊斯特盾皮魚，正圍著防護艙外側的纖維網打轉，幾條巴掌大的遠古小魚，則躲在斜撐之間，時不時探出腦袋。
顧明看著有些想笑。
「這魚還沒吃上飯呢？」
「昨天的影片。」
「我知道，我是說你昨天不是看過了嗎？」
「我在重新統計它的捕食次數。」
王瑤拿起觸控筆，在畫面上標記了一個位置。
「它一共嘗試了三次有效撲擊，前兩次完全落空，第三次因為獵物進入結構縫隙，也沒成功。」
顧明咬了一口包子。
「那它豈不是虧麻了？」
「從能量消耗的角度來說，確實不划算。」
王瑤隨口回答。
顧明：「……」
好傢夥，自己開個玩笑，這女人還真能從科學角度解釋。
「我說，你們搞科研的，腦子是不是就沒個下班時間？」
王瑤終於放下平板，一臉正經地問道：
「有啊。」
「什麼時候？」
「睡覺的時候。」
「……」
行，當我沒問。
兩人解決完早餐，便按照昨天的約定，向地下訓練區走去。
……
上午八點十分，聯合觀測站地下二層，水下武器模擬訓練中心。
這地方是進化計劃專門改造出來的訓練設施，面積不算特別大，但裝置相當齊全。
最顯眼的，是一排厚重的透明封閉水槽；每座水槽內部都設有固定靶位，外面則連線著獨立的模擬操作台。
由於水下槍械的工作環境與普通槍械差異較大，訓練中心專門配備了這套隔離式裝置。
學員不需要真正潛入深水，就能在常壓環境下完成部分基礎操作和模擬射擊訓練。
當然，模擬歸模擬，它不能代替真正的水下武器訓練；顧明今天過來，也只是複習基礎動作。
兩人剛進門，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喲，顧明？」
高教官從操作台旁轉過身，看清來人後，眉頭頓時一挑。
「聽說你昨天檢查出了問題，怎麼今天就跑我這來了？」
「教官，您這訊息也太靈通了吧？」
「廢話。」
高教官指了指旁邊的顯示屏。
「醫療組早上七點半就給我發了通知。」
顧明湊過去一看，好傢夥，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顧明：禁止加壓、禁止潛水、禁止高強度訓練。】
下面還有一條特別備註。
【僅允許常壓環境下低強度模擬操作。】
顧明嘴角抽了抽，自己這待遇……還真是全方位無死角。
高教官沒理會他的表情，而是轉頭看向王瑤。
「王研究員，你的訓練記錄我看過了，基礎動作還可以，成績差了點。」
王瑤倒也沒反駁。
「確實不太熟練。」
「那今天正好補補，來吧，老闆，開兩個水槽，我們開一局！」
說完，高教官一陣無語，擺擺手示意兩人進入各自的訓練位。
……
十分鐘後，第一輪訓練開始。
透明水槽內，模擬靶位已經布置完畢；顧明站在操作台前，隔著厚重的防護玻璃，看著水中那套熟悉的QSS-05型水下手槍訓練裝置。
不得不說，自從前段時間接受水下槍械訓練以來，他對這玩意已經熟悉了不少。
雖然距離專業人員還有差距，但至少不是當初那個拿著槍還要被高教官訓上半天的新手了。
尤其是在訓練成績方面，顧明最近進步得相當明顯，這一點，連高教官都承認。
當然，僅限於基礎訓練；真正到了泥盆紀海底，能不能在掠食魚撲過來之前完成有效反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開始。」
隨著高教官一聲令下，兩人的訓練裝置同時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