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站在幼兒園門口，陸銘那句話還在她腦子裡打轉，越想越覺得不對味。
旁邊的生活老師湊過來，目光跟著那道遠去的勞斯萊斯車影，臉上漾開笑意。
「王老師，剛才那個就是小果爸爸啊，長得可真帥。」
王老師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帥是帥，就是說話太繞了。」
「怎麼繞？」
「他說小果要是欺負別人，他就帶人去他們家，然後讓那孩子給小果端茶倒水，再賠禮道歉。」
生活老師聽得一怔，嘴巴張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興許是頭一回當爸爸，太緊張，話都說反了吧。」
「希望只是口誤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這才轉身走進了大門。
教室里，林小果剛把自己的小書包塞進柜子，一群小朋友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林小果，你爸爸真的回來啦？」
「真的真的，我爸爸會做飯，還會開大車，還會給我講故事。」
「你爸爸會奧特曼變身嗎？」
「會呀，我爸爸可厲害了，他什麼都會。」
趙小胖一手拿著積木，一手叉腰，很不服氣。
「我爸爸昨天還帶我去吃漢堡，你爸爸帶你去了嗎？」
林小果想了想，認真道：「我爸爸給我做了小兔子麵包，比漢堡好吃一百倍。」
「我不信。」
「不信就算了，反正你也吃不著。」
趙小胖被噎得說不出話，目光一轉，盯上了林小果書包上的新掛件。
那是一個綠油油的小恐龍掛件，腦袋上還粘著個不搭調的粉色蝴蝶結，是陸銘早上隨手給她掛上去的，瞅著傻氣又招人喜歡。
趙小胖伸手就想去摸。
「這個借我玩一下。」
林小果一下把書包抱進懷裡，護得緊緊的。
「不行，這是爸爸給我的。」
「就玩一下下。」
「不行。」
趙小胖小臉一皺，嘴裡嘟囔：「小氣鬼。」
林小果哼了一聲，抱著書包坐回自己的小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把小恐龍擺正。
「你說我小氣也沒用，這是爸爸給我的，誰都不能碰。」
趙小胖還想再說什麼，王老師已經走進教室拍了拍手。
「小朋友們，快收拾好自己的小書包，我們準備做早操啦。」
孩子們稀稀拉拉地應著，趙小胖扭頭跑去排隊了，林小果把書包重新放回柜子，還不放心地把那隻小恐龍往最裡面推了推。
陸銘剛把車開出幼兒園，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後開口道。
「林總，這才分開一小時不到，就想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林悅的聲音才傳過來，平淡得嚇人。
「陸銘，你送完小果了？」
「嗯，老師還誇我年輕帥氣通情達理，還說小果有我這樣的爸爸，是她媽媽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老師原話？」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我做了一點藝術加工。」
林悅手裡的鋼筆尖在檔案上壓出一個深坑，筆尖都快要戳穿紙背。
「送完就趕緊回去，別在外面瞎晃。」
「那怎麼行，作為林總的合法丈夫，我得去公司為您分憂解難。」
「我不需要，你離我遠點就是最大的幫助。」
「口是心非的女人，我懂，馬上到。」
「你要是敢來公司，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那我更得去了，正好看看林氏集團的保安有沒有這個本事。」
「你來試試。」
「好嘞。」
「陸銘！」
陸銘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叮！來自林悅的煩躁情緒+500。】
聽著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他心情不錯，一腳油門朝著林氏集團總部駛去。
半小時後，陸銘雙手插兜，大搖大擺進了林氏集團的一樓大廳。
「先生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前台小姐立刻起身，臉上是訓練有素的微笑。
陸銘掃了一眼高聳的奢華大堂。
「找你們林總。」
「請問您有預約嗎？」
「有。」
「麻煩您說一下預約人姓名，我這邊幫您查詢。」
「林悅。」
前台小姐敲擊鍵盤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神里全是詢問。
「先生，我是問您的姓名。」
「陸銘。」
前台小姐在系統里查了查，又翻看了一遍訪客記錄，一無所獲。
「抱歉陸先生，這邊沒有您的預約資訊。」
陸銘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登記一下，就說林總老公來了。」
前台小姐臉上的笑容收住了，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
「陸先生，您剛才說什麼？」
「林總老公。」
「您是說，您和林總……」
「合法的，剛領證，本還熱乎著。要不要看？」
陸銘也不廢話，直接掏出紅彤彤的結婚證，往前台桌上一放。
照片裡林悅冷著臉，旁邊的男人卻笑得一臉得意，民政局的鋼印清晰可見。
旁邊另一位前台手裡的水杯歪了，水淌了一桌子她都毫無知覺，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那本結婚證。
「陸先生，您稍等，我……我這邊馬上聯絡總裁辦。」
前台小姐的手指都在發抖，趕緊撥通了助理陳靜的內線電話。
頂樓總裁辦公室內，陳靜推門進來，神情說不出的複雜。
「林總，樓下前台打來電話，說有位叫陸銘的先生要見您。」
林悅翻閱檔案的手停下。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是您的合法丈夫，還給前台看了結婚證。」
【叮！來自林悅的羞恥+2000！】
【叮！來自林悅的憤怒+1500！】
林悅咬緊牙關，這個混蛋竟然真的敢跑到公司來！
「讓他上來。」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沒過多久，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陸銘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走了進來。
「喲，老婆，這辦公室挺氣派啊。」
「陸銘，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悅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他，目光里滿是寒意。
「來給你分憂啊，」陸銘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你看你這黑眼圈，昨晚胃疼沒睡好吧，要不要老公給你揉揉？」
「滾出去。」
「好一個冷酷無情的女人！」
「不過我來都來了，林總不打算給我安排個職位？總裁貼身保鏢或者私人生活助理都行，我不挑的。」
【叮！來自林悅的無語+1000！】
【叮！來自林悅的煩躁+1800！】
「你的工作是照顧小果，」林悅把一份檔案重重地拍在桌上，「現在、立刻、馬上從我的辦公室消失。」
「好的老闆，那我就先撤了。」
陸銘笑著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老婆，晚上想吃什麼？我順路買菜。」
「滾！」
林悅抓起手邊的空咖啡杯狠狠砸去。
陸銘腦袋一偏，輕鬆躲過。
杯子砸在門框上，四分五裂。
「嘿，打不著！」
陸銘拉開門，揚長而去。
走廊里，他聽著腦海里不斷刷屏的系統提示音，哼著小曲走進電梯。
【叮！來自林悅的破防情緒+3000！】
【叮！來自林悅的抓狂+1500！】
這一趟，不虧。
他一路下到一樓大廳，剛才那兩個前台看到他出來，立刻站得筆直，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又藏不住八卦的火花。
陸銘大步走出林氏集團，外面的陽光正好。
褲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是王老師的名字。
陸銘按下接聽鍵。
「王老師，怎麼了？」
電話那頭很嘈雜，有小孩子的哭聲傳來，王老師的聲音里是壓不住的焦急與愧疚。
「小果爸爸，您……您現在有空來一趟幼兒園嗎？」
陸銘拉開車門的手懸在半空。
「小果怎麼了？」
「剛才課間活動，隔壁班一個叫浩浩的小朋友搶小果書包上的掛件，還把小果給推倒了。」
王老師那邊的聲音變得含混，又低又急。
「小果膝蓋磕破了，哭得停不下來。對方家長已經來了，正在辦公室里鬧，非要我們給個說法……」
陸銘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我十分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