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值？
複雜值？
這女人剛才幹什麼了，情緒波動這麼大。
陸銘想了想，沒想通，索性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為難自己。
反正晚上回去就知道她要聊什麼，現在想破頭也沒用。
現在才上午九點多，離接女兒放學還有好幾個小時。
陸銘站在幼兒園門口伸了個懶腰，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里篩下來，落在他肩上。
他眯著眼看了看天，腦子裡開始盤算晚飯吃啥。
冰箱裡還剩什麼來著？
估摸著啥都沒了。
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搭在方向盤上想了想，發動車子往菜市場方向開去。
江城老城區的菜市場離幼兒園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
陸銘把車停在路邊，雙手插兜晃了進去。
這個菜市場不算太大，但種類齊全，地面常年濕漉漉的，空氣里混著魚腥味蔬菜的清香氣和滷肉的醬香。
他之前來過幾回，已經跟幾個攤販混了個臉熟。
剛走到水產區，一個系著圍裙的大姐就眼尖地看見了他，隔著老遠就扯著嗓門招呼。
「喲，小陸來了！」
「今天新鮮的鱸魚，剛到的，清蒸最好，給你來一條？」
「行，挑一條大的。」
陸銘走過去看了看池子裡游得正歡的鱸魚，點點頭。
「好嘞。」
大姐麻利地伸手撈了一條，往秤上一放。
「一斤六兩，夠你們一家三口吃了。」
她一邊裝袋一邊嘮嗑。
「小陸啊，你對你媳婦可真好，天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我家那個死鬼結婚二十年都沒進過廚房。」
陸銘接過袋子，咧嘴一笑。
「那是，媳婦不就是用來疼的嘛。」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表情坦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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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賣菜的嬸子探過頭來。
「小陸今天又做什麼好吃的？昨天看你買了排骨，做糖醋的還是紅燒的？」
「昨天做的蒜香排骨，閨女愛吃。」
陸銘隨手在她攤上挑了兩根黃瓜，又拿了幾顆番茄。
「今天清蒸鱸魚，再做個魚香肉絲，拍個黃瓜，番茄蛋湯。」
「哎喲，聽聽，聽聽。」
賣菜嬸子一邊稱菜一邊沖隔壁攤的大姐說道。
「這小伙子，長得帥就算了，還會做飯，會做飯就算了，還天天做，我家閨女怎麼就沒這個福氣。」
賣菜嬸子又往袋子裡塞了把蔥。
「拿著，送你，回頭清蒸的時候放兩根。」
「你媳婦到底上輩子燒了什麼高香，能找著你這麼個男人。」
「謝了姐。」
陸銘笑著掃碼付錢，拎著東西繼續往前逛。
路過肉攤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兩眼，讓老闆切了塊五花肉。
又去旁邊的豆製品攤買了盒嫩豆腐。
菜市場裡人擠人，他拎著幾個袋子在人群里穿梭，偶爾停下來跟相熟的攤販打個招呼。
身後隱約傳來幾個大媽的竊竊私語。
「那小伙子又來了，你看他手裡拎的那些，天天買菜做飯，他媳婦可真有福氣。」
「長得又帥又會疼人，我要是能年輕二十歲……」
「你年輕三十歲也沒用，人家有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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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萬了。
上次十萬的時候解鎖了商城，抽了個滿級推拿按摩術。
也不知道這次的折扣活動那些幾百萬的東西能不能便宜點。
陸銘把東西往後備箱一放，開車回家。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把菜拎進廚房，分門別類地放好。
魚放進水池裡養著，五花肉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箱，蔬菜歸置到瀝水籃里。
做完這些他洗了個手，開啟冰箱看了看食材，給自己做了碗西紅柿雞蛋面。
下午四點，陸銘準時出現在幼兒園門口。
林小果揹著小書包跑出來，一腦袋扎進他懷裡。
「爸爸！」
「哎，今天乖不乖？」
「乖的！」
陸銘把女兒抱起來，掂了掂。
「那就好，走了，回家做飯。」
林小果趴在他肩膀上，湊到他耳朵邊小聲說。
「爸爸，今天晚上吃什麼？」
「清蒸鱸魚，魚香肉絲，拍黃瓜，番茄蛋湯。」
林小果眼睛亮了。
「我要吃兩碗飯！」
「行，你吃三碗都行。」
「我還要吃昨天的排骨。」
陸銘把她往上託了托，騰出一隻手去掏車鑰匙。
「那得先去趟超市，爸爸今天沒買排骨。」
「好耶！爸爸最好了！」
超市就在回家路上，陸銘停好車牽著女兒進去，直奔生鮮區挑了兩根肋排。
林小果站在購物車旁邊，踮著腳尖往車裡看。
「爸爸，買多一點。」
「夠你吃的了，買多了不新鮮。」
父女倆到家的時候，陸銘掏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他愣神片刻。
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個人。
林悅穿著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手裡端著杯溫水，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回來了？」
「林總，你今天下班這麼早？」
他瞥了一眼牆上的鐘，才四點半。
「公司倒閉了？」
林悅沒接話，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塑膠袋上。
「又去買菜了？」
「那可不。」
陸銘拎著袋子往廚房走。
「家裡冰箱空了，總得補點貨，不然晚上咱仨大眼瞪小眼啃手指頭？」
林小果已經換了拖鞋跑進來，一頭撲到林悅腿上。
「媽媽媽媽，爸爸說今晚做清蒸鱸魚！還買了排骨！」
林悅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抿唇笑了笑。
「好。」
陸銘在廚房裡把菜一樣一樣拿出來，系上圍裙，開始處理鱸魚。
他動作很快，花刀改的一氣呵成，蔥姜切絲碼在魚身上，直接上鍋蒸。
林悅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端著那杯溫水。
她看著陸銘背對著她忙碌的身影，張了張嘴。
她原本想好了回來要跟他聊聊的。
想問他是怎麼撐過來的。
想問他是得罪了誰。
想問他要不要讓她幫忙。
可現在看著他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嘴裡還哼著不知道誰寫的歌。
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她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了。
「林總？」
陸銘回頭看見她站在門口，順手從案板上捏了塊黃瓜塞進她嘴裡。
「想吃什麼口味？魚香肉絲偏甜還是偏辣？」
林悅嘴裡突然被塞了塊黃瓜，只能先嚼了咽下去。
「隨便。」
「隨便最難做了。」
陸銘把切好的肉絲碼進碗裡，加了料酒和澱粉抓勻。
「你這表情看著不似來監工的，倒似有話要說。」
他頭也沒回，手上的動作沒停。
「上午發訊息說晚上要聊聊，聊什麼？」
林悅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
她想說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
那些事，如果他不主動提，她也不想戳他痛處。
這個人把自己裹在那層賤兮兮的殼裡裹了這麼多年，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她垂下眼瞼回了一句。
「沒什麼大事，等你做完飯再說。」
陸銘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行，那你去陪小果玩會兒，這裡油煙大。」
林悅轉身走了。
陸銘繼續切他的肉絲，忍不住笑了笑。
這女人今天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