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清抱著林小果,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陸銘,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小帥哥,叫什麼名字?」
陸銘側頭看向林悅。
林悅被他這副請示的姿態弄得一噎。
「問你你就說。」
「看我幹嘛。」
「不是你讓我不要說話的嗎?」
陸銘一臉無辜。
林悅深吸一口氣,覺得胸口又開始悶了。
這狗男人,在家的時候怎麼沒見他這麼聽話。
「我是讓你少說話,不是讓你當啞巴。」
蘇清清在旁邊看得直樂,忍不住出聲調侃。
「沒想到悅悅你管的這麼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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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光站著,找個地方坐。」
蘇清清招呼兩人往宴會廳旁邊的休息區走。
休息區擺著幾組深灰色沙發,遠離主廳的喧囂,說話也方便些。
蘇清清把林小果還給陸銘,自己坐到林悅對面,翹起二郎腿。
擺出一副今天不問清楚不罷休的架勢。
「說說吧,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林悅端起桌上侍者剛送來的溫水,抿了一小口。
「有一陣了。」
蘇清清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身子往前傾了傾。
「有一陣到底是多久,是你追的他還是他追的你?」
林悅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都有吧。」
「什麼叫都有吧?」蘇清清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林悅什麼時候學會打馬虎眼了?還有,小果跟他長得那麼像,是他親閨女吧?」
林悅沒說話,算是預設。
蘇清清一拍大腿。
「所以說你們五年前就在一起了?那為什麼當初你懷孕我問你是誰的,你死活不說?」
林悅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她總不能跟蘇清清說,自己是被陸銘報警抓進派出所之後才在一起的吧。
「那時候情況比較複雜。」
「有多複雜?」
林悅實在不知道怎麼編,只能硬著頭皮重複。
「就是比較複雜。」
蘇清清深吸一口氣,索性轉向陸銘。
「她說比較複雜,你來說說,到底有多複雜?」
陸銘又一次看向林悅。
林悅正用那種極度危險的眼神盯著他,滿臉都寫著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我就讓你好看。
陸銘收回目光,沖蘇清清笑了笑。
「確實比較複雜。」
蘇清清這回是徹底被這兩個人給氣笑了。
「你們倆商量好的吧?一個說比較複雜,一個也說比較複雜,當我好糊弄呢?」
「乾媽。」
林小果從陸銘懷裡探出頭來,小手扒著他的胳膊,奶聲奶氣地開口,「我知道。」
「還是我們小果乖。」蘇清清立刻眉開眼笑,「快告訴乾媽,到底怎麼回事?」
「爸爸是我自己找到的。」
蘇清清愣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己找到的?」
「嗯!」小丫頭用力點頭,「果果翻牆從幼兒園跑出來,爸爸正好在牆下面接住果果,然後果果就認出爸爸啦。」
蘇清清越聽越覺得玄幻,眨了眨眼。
「然後呢?」
「然後爸爸就打電話給警察叔叔,說媽媽是女流氓,警察叔叔就把媽媽抓進派出所了,然後他們就在一起啦。」
休息區安靜下來。
蘇清清噗的一聲笑出來,笑得直不起腰。
「女流氓?哈哈哈哈!」
陸銘趕緊把女兒重新抱好,語重心長的教育道。
「果果,家醜不可外揚。」
「爸爸,什麼是家醜?」
林小果仰起頭,滿眼好奇。
陸銘想了想,壓低聲音解釋:「家醜就是你媽媽被抓這種事,我們自己知道就行了。」
「這麼丟臉的事,就別到處宣傳了。」
林小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明白了,那我不說了。」
「那乾媽也不許告訴別人哦!」
蘇清清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一邊擦眼角一邊連連點頭。
「好好好,乾媽保證不告訴別人,哈哈哈哈——」
「陸銘。」
坐在旁邊的林悅已經快把牙齒咬碎了。
「你現在就給我閉嘴。」
「好嘞。」
陸銘做了個給嘴巴拉拉煉的動作,抱著小果往沙發里一靠,那叫一個乖巧。
腦海里不斷彈出叮叮聲。
蘇清清好不容易止住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臉上的八卦之魂簡直快要燃燒起來了。
林悅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林悅你可真行,當初我問你這孩子到底是誰的,你死活不說,我還以為你被人欺騙了感情不敢吭聲,搞了半天原來是你把人家給欺負了啊?」
林悅的耳根已經紅透了,面上還強撐著沒什麼表情。
「別胡說。」
「我胡說?人家都報警了!」
林悅還想試圖把這丟人的場面圓回來。
「那是誤會。」
「什麼誤會?人家警察總不會隨便抓人吧?」
蘇清清轉過頭,沖陸銘眨眨眼。
「小帥哥,你放心,今天姐給你做主。她當時到底怎麼欺負你的,你儘管大膽地說出來。」
陸銘指了指自己的嘴,一臉無辜。
「我已經把嘴給關上了。」
「關得可嚴實了。」
林小果也跟著學,捂住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說:「媽媽,我也關上了。」
蘇清清看著這一家三口,樂得直拍大腿。
「太有意思了,林悅,你這一家子太有意思了。」
林悅絕望地按了按跳動得厲害的太陽穴。
她今天帶陸銘來,是想讓蘇清清閉嘴的。
順便宣示一下自己並不是沒人要。
現在倒好,成了專門來給蘇清清提供笑料的了。
事情是怎麼發展成這養的。
按自己的劇本不應該是蘇清清看到自己找了個這麼帥的老公,然後各種羨慕嫉妒恨嗎?
這時,陳靜走過來,在林悅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悅點點頭,看向陸銘。
「我過去跟幾個合作方打個招呼,你帶著小果在這邊等我,別亂跑。」
「放心,我就在這兒當吉祥物。」陸銘抱著林小果,沖她揮揮手,「去吧。」
林悅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銘正跟林小果在玩猜拳,一大一小笑眯眯的,完全沒注意到周圍投過來的各種目光。
她收回視線,跟著陳靜往主廳走。
蘇清清也起身跟在她旁邊,用手肘碰了碰她。
「說真的,這人不錯。」
「你才認識他幾分鐘。」
「幾分鐘就夠了。」蘇清清掃了一眼身後休息區裡的陸銘,「眼神乾淨,說話不裝,抱著小果的時候那個樣子,一看就是真的疼孩子。」
林悅沒說話,腳下的步子卻慢了下來。
「行了,別說了。」
「害羞了?你林悅還會害羞?」
「閉嘴。」
蘇清清笑得一臉得意。
「行,不說了不說了,反正人我幫你驗過了,准了。」
與此同時,休息區這邊。
陸銘剛跟林小果玩完第三輪猜拳,小丫頭贏了兩次,開心得在他懷裡直蹦。
「爸爸,我想吃那個小蛋糕。」
林小果指著餐檯方向,那邊擺著一排精緻的甜點。
「行,爸爸帶你去拿。」
陸銘抱著她站起身,剛走了幾步,迎面走過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銀灰色西裝。
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神情似笑非笑。
他身後跟著兩個打扮精緻的年輕女人,一個端著香檳,另一個手裡捏著鑲鑽的手包,目光都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男人徑直在陸銘面前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就是林總今晚帶過來的那位?」
「幸會,幸會。我是江城萬晟地產的周明遠,跟林總也算是老朋友了。」
陸銘掃了他一眼,懶得搭理,轉身就去幫女兒拿草莓蛋糕。
周明遠見自己被無視了,臉色頓時僵硬,眼神變得十分陰狠。
他晃了晃手裡的紅酒,然後低下頭裝模作樣地聞了聞。
「這酒不錯,羅曼尼康帝的珍藏款,一杯頂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資。」
他抬起眼皮,笑著看向陸銘,故意把音量往上拔了半分。
「哥們兒,你懂這種高階紅酒該怎麼品嗎?」
「這種級別的酒,酒溫要控制在十六度,醒酒不能少於四十分鐘,入口之前還得先觀其色、聞其香。」
「你可別把平時喝酒的習慣帶到這種場合來,要是一口悶下去,那可就讓人笑掉大牙了。」
他身後的兩個女人配合著發出低低的笑聲。
周圍離得近的賓客目光也紛紛被吸引過來,有人認出了周明遠,低聲交頭接耳。
「那不是周少嗎?聽說他之前追林悅追得挺高調的,被當眾拒了。」
「看來周少這是沒咽下那口氣,故意跑來找人家老公麻煩的。」
「什麼老公,我剛剛聽別人說是臨時找的男伴,也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
四周不斷傳來低聲鬨笑和鄙夷的議論。
主廳那邊,林悅察覺到騷動,目光投來,正好看到周明遠堵在陸銘面前。
她臉色一沉,放下酒杯就要過去。
蘇清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別急。」
林悅眉頭緊鎖,聲音冷若冰霜。
「周明遠那個廢物平時就喜歡仗勢欺人,陸銘太單純了,根本不懂這個圈子裡的彎彎繞繞。」
「我不過去他會吃虧的。」
蘇清清壓低聲音,朝休息區那邊抬了抬下巴。
「先看看。這種場面以後多的是,你總不能替他擋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