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老婆，咱媽走沒？這空調外機，有點燙jio。
混蛋。
這是她給陸銘存的備註。
這傢伙居然這個時候發訊息？！
林悅手速極快地把手機螢幕扣在腿上。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媽，沒什麼，公司的。」
林婉坐在床沿，唇邊笑意更深。
那雙溫婉的眼睛落在林悅臉上，語氣裡帶著一點促狹。
「公司里還有人叫混蛋的？」
「……」
林悅整個人愣住。
她張了張嘴，竟然找不到一句能圓過去的話。
林婉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讓那小伙子出來吧。」
「這麼大個人，藏在哪都不好受。」
「媽，你在說什麼啊……哪有人。」
林悅還想掙扎。
「今天早上六點不到，沈鴻毅那老東西就打電話給我。」
林婉收了笑意，語氣淡下來，「他在電話里裝得可憐，說昨晚只是一時糊塗，讓我勸你出諒解書，別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
「還說你在外面跟一個小白臉結婚了。」
林悅原本發紅的臉色一點點褪去，指尖攥緊了睡袍的衣角。
「所以我一早就趕了過來。」
林婉看著她，眼裡那點促狹慢慢變成複雜的情緒。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我這個一輩子不想結婚的女兒，動了結婚的心思。」
林悅咬著下唇，沒說話。
「我很生氣。」
林婉站起身，走到林悅面前。
林悅垂下眼眸。
「生氣我這個當媽的，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女兒結婚的人。」
林悅猛地抬起頭，對上母親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我不是想瞞你……」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林婉沒有責怪她。
她只是伸出手，替林悅理了理鬢角有些凌亂的頭髮。
「傻孩子，我是你媽。你願意結婚，願意找個人過日子，我高興還來不及。」
「你瞞著我，我才是真的難過。」
林悅眼眶微微發酸。
「好了。」
林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把我女婿叫出來，讓我看看。」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凌亂的大床，語氣意味深長。
「你媽我活了五十多年，什麼沒見過？」
林悅的臉「轟」一下燒起來。
「媽，你在說什麼呢，哪有味道。」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媽媽！」
林小果邁著小短腿衝進來，小臉上掛著眼淚，眼眶紅彤彤的。
「媽媽，爸爸呢？」
她跑到林悅跟前，扯著她的袖子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果果今天去叫爸爸起床，沒有爸爸。」
「爸爸不見了……」
話還沒說完，林小果才注意到房間裡還有人。
她一愣，隨即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
「外婆！」
林婉彎下腰，把外孫女抱了起來，在她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哎喲，我的小果果，怎麼哭成這樣？」
林小果吸了吸鼻子，指著林悅。
「媽媽把爸爸弄丟了。」
林悅：「……」
林婉笑著看向林悅。
「果果爸爸不見了？」
她眉毛輕輕一挑。
「悅悅，這可怎麼辦？」
林悅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今天是徹底藏不住了。
她走到陽台前，「唰」地一聲拉開窗簾，又把推拉門開啟。
陽台上。
陸銘正站在空調外機上，一隻手撐著牆，聽到動靜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陸銘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下一秒，他長腿一跨，利落地從空調外機上跳回陽台。
動作乾淨，落地很穩。
「老婆，你再不讓我進來，我腳底板真要熟了。」
林悅瞪他。
「閉嘴。」
陸銘立刻收聲。
他走進臥室，視線落到林婉身上時，臉上的散漫瞬間收了大半。
他抬手理了理衣領，站得筆直。
「阿姨……不對，媽。」
林悅倒吸一口氣。
這人怎麼能喊得出口的？
林婉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身形修長挺拔，肩背挺拔，眉眼清朗，臉上還有昨晚留下的一點紅印。
看著不像沈鴻毅嘴裡那個不三不四的小白臉。
林婉點了點頭。
「不錯。」
然後轉頭看向林悅，語氣忽然嚴厲起來。
「你怎麼讓他站那上面？」
「那是站人的地方嗎？多危險你不知道？」
「這要是腳滑了怎麼辦？你心怎麼這麼大？」
林悅被訓得一愣。
「我……」
陸銘立刻替她解圍。
「媽，沒事，我皮實。」
林婉看他一眼。
「皮實也不能這麼站，摔下去怎麼辦？」
陸銘點頭：「您說得對。」
林悅看著他那副乖巧樣，氣得牙癢。
這人昨晚還一口一個老婆，現在在她媽面前倒是會裝正經了。
林小果在林婉懷裡扭來扭去，朝陸銘伸出兩隻小胳膊。
「爸爸抱！」
陸銘接過女兒，林小果立刻摟住他的脖子，臉蛋貼上去蹭了蹭。
「爸爸你去哪了？果果還以為你走了。」
「沒有，爸爸……」
陸銘頓了一下。
「爸爸去陽台看看風景。」
林小果歪著頭，「爸爸騙人，陽台有什麼好看的。」
陸銘：「……」
林小果眨巴眨巴眼睛。
「爸爸，你是不是又在胡說八道？」
陸銘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臉。
「果果越來越聰明瞭。」
林婉看著這一幕，眼神越發柔和。
小果有多缺父愛，她這個當外婆的最清楚。
以前每次看到別的小朋友被爸爸舉高高，小姑娘嘴上不說，眼睛卻會一直追著看。
現在她抱著陸銘不撒手，那種依賴不是裝出來的。
林婉心裡那點戒備，悄悄鬆了一些。
「行了，都別站著了。」
林婉率先往客廳走，「還沒吃早飯呢。」
林悅跟在後面，低著頭不說話。
陸銘抱著林小果走在最後。
路過林悅身邊時，忽然俯身湊到她耳邊。
「老婆，咱媽脾氣比你好好多了。」
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
林悅肩膀輕輕一顫，立刻側頭瞪他。
「閉嘴。」
陸銘卻像沒聽見。
「你看你，一大早就把老公往外機上趕。」
「萬一我摔下去，你可就守寡了。」
林悅咬牙。
「你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讓你提前體驗。」
陸銘立刻抱緊林小果。
「果果，保護爸爸。」
林小果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不許欺負爸爸。」
林悅：「……」
林婉走在前面，唇角微微揚起。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女兒這麼生動的樣子了。
比起以前冷冰冰的樣子，現在終於有了煙火氣。
到了客廳，林婉坐在沙發上。
林小果被陸銘放下來，卻還是抓著他的手不肯松。
「爸爸做早飯。」
陸銘低頭看她。
「想吃什麼？」
林小果想了想。
「小兔子包包！」
「好！」
陸銘開啟冰箱，掃了一眼裡面的食材。
雞蛋、牛奶、麵粉、蝦仁、青菜，還有一些肉餡。
他心裡很快有了數。
「媽，您有什麼忌口嗎？」
林婉聽到這聲「媽」，還是有點不習慣。
但她沒有糾正，只是笑了笑。
「我都可以，清淡些就行。」
「好。」
林悅站在原地深吸兩口氣，強壓下心跳，走過去想幫忙。
可剛走到廚房門口，陸銘就回頭看了她一眼。
「老婆，你確定要進來？」
林悅皺眉。
「什麼意思？」
陸銘視線往她身上掃了一下。
她剛才急著出來，只穿了件睡袍，領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鬆開了一點。
林悅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色瞬間一變，抬手把衣襟攏緊。
「陸銘！」
陸銘一本正經。
「我是在提醒你注意廚房安全。」
「畢竟油煙機風大。」
林悅氣得耳根都紅了。
「做你的飯。」
陸銘笑了笑，手下動作沒停。
「遵命，老婆。」
林悅轉身就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拿鍋鏟敲他。
沙發上，林婉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他會做飯？」
林悅坐下，語氣還有點硬。
「嗯。」
林婉看了眼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看起來手藝不錯。」
林悅沉默了一下。
「果果很喜歡吃他做的飯。」
「你呢？」
林悅端杯子的手一頓。
林婉聲音很輕。
「你喜歡嗎？」
林悅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覺落向廚房裡那道忙碌的身影。
陸銘低頭包小兔子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
他偶爾偏頭跟林小果說話，語氣懶散，卻很耐心。
林悅看著看著，耳尖又有些發熱。
「還行。」
林婉笑了笑。
「還行，就是很喜歡。」
林悅立刻否認。
「沒有。」
林婉也不跟她爭，只是淡淡道：「悅悅，你騙別人可以，騙不了媽媽。」
林悅握緊水杯，垂下眼沒說話。
廚房裡，林小果踮著腳趴在料理台邊，看陸銘把白白胖胖的小包子捏出兔耳朵。
「爸爸，這個兔兔好可愛。這個給果果，媽媽也要。」
「媽媽那個做大一點。」
林小果疑惑：「為什麼？」
陸銘壓低聲音：「因為媽媽辛苦了，要吃一隻大的補補力氣。」
林小果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外婆呢？」
「外婆當然要做最好看的。」
客廳里，林悅冷冷抬頭。
「陸銘，我聽得見。」
陸銘手一頓，回頭露出無辜表情。
「我誇你呢。」
林悅冷笑。
「你最好是。」
林婉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看著女兒被陸銘氣得又羞又惱的樣子，心底那些因為沈鴻毅電話帶來的陰霾，終於散了些。
很快，廚房裡飄出清淡鮮香的味道。
蝦仁青菜粥熬得細滑，雞蛋餅切成小塊，小兔子包一隻只擺在蒸屜里，圓潤可愛。
陸銘端著早餐出來。
「媽，您嘗嘗。」
林婉拿起筷子夾了一隻小兔子包，咬了一口。
麵皮柔軟，餡料鮮香，味道乾淨，一點都不膩。
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手藝，難怪果果喜歡。」
陸銘笑道：「果果喜歡，悅悅也喜歡。」
林悅剛喝了一口粥，差點嗆到。
「誰喜歡了？」
陸銘坐在她身邊，順手抽了張紙遞過去。
「昨天你不是說挺好吃的嗎？」
這句話一出。
林悅整個人僵住。
林婉夾菜的動作也停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
空氣忽然安靜。
林悅慢慢轉頭，看向陸銘。
眼神里充滿了殺氣。
陸銘也反應過來自己這話歧義有點大。
他咳了一聲，立刻補救。
「我是說，昨天我做的早餐。」
林婉垂下眼，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粥。
「哦，早餐啊。」
林悅的臉已經紅透了。
【叮！來自林悅的羞惱值+999！】
【叮！來自林婉的好奇值+666！】
陸銘低頭吃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林小果坐在兒童椅上，嘴裡塞著半隻小兔子包，好奇地看著幾個大人。
「爸爸，媽媽為什麼臉又紅了？」
「因為粥太熱。」
林小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
「可是果果的粥不熱呀。」
林悅閉了閉眼。
這頓早飯，她吃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