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林氏集團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著集團各個部門的最高負責人。
沒人敢弄出動靜，連翻看檔案的紙頁摩擦聲都壓到最低。
林悅坐在主位，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法務部負責人翻開資料夾，聲音壓得很穩。
「林總，沈鴻毅那邊，檢察院已經正式進入全面複查和核實階段。」
「按照您的指示，已將過去收集到的，關於沈氏集團偷稅漏稅、以及多個專案違規操作的全部證據，一併提交給了相關部門。」
法務部負責人繼續道：「按現在的進度，只要核實透過，沈氏集團的部分帳戶會先被限制，相關責任人也會被約談。」
林悅抬眼。
「只是約談？」
短短四個字，讓法務部負責人後背發緊。
他馬上補充：「第一輪會是約談。後續稅務、經偵、監管都會跟進。沈鴻毅本人目前還在配合警方調查，他的個人資產也會被核查。」
「如果不出意外，沈鴻毅接下來要面對的，就不是判個一兩年那麼簡單了，而是以偷稅漏稅、商業賄賂等多項罪名提起的刑事起訴。」
「最少十年，或者無期。」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極輕的抽氣聲。
林悅把面前的資料合上，推到一邊。
「還不夠。」
「我要的不止是讓他進去幾年。」
「公關部。」
林悅敲了敲桌面。
公關總監立刻挺直了背：「林總，請吩咐。」
「把沈鴻毅當年婚內出軌，逼迫原配，並企圖侵吞原配家族產業的那些事，給我完完整整地放出去。」
林悅敲了敲桌面，聲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我要全江城，不，全國的財經媒體和社交網路，都要知道沈鴻毅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靠著妻子娘家發家，卻在功成名就後出軌逼走原配，搶奪家產，甚至在十幾年後，為了利益逼迫親生女兒聯姻，當眾辱罵自己親外孫女的畜生。」
「把這些內容，給我寫成最通俗易懂的故事，找最大的幾個媒體平台，連續推送三天。」
「明白。」
公關部總監的筆在筆記本上劃得飛快。
林悅的目光又轉向市場部和渠道部的總監。
「再聯合那天商會宴會上對沈氏感興趣的人。」
「告訴他們，林氏集團準備對沈氏動手，邀請他們一起入局。」
「我只要沈氏集團旗下那幾個新型科技產業的專利和研發團隊。」
「至於他們傳統的房地產和重工資產，還有那些分銷渠道甚至沈氏集團，林氏集團一概不要，讓他們自己去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聲的驚呼。
高管們心裡都很清楚，沈氏集團最值錢的就是那些傳統地產和酒店資產。
林悅居然主動放棄這塊最大的肥肉，只取最具潛力的新型產業。
這種做法，不僅能讓林氏集團在這次圍剿中動用最少的資金，規避最大的風險。
還能徹底激發那群商業大佬的貪婪本性。
只要利益足夠誘人。
那群商場上的餓狼，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把已經陷入困境的沈氏集團撕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市場部負責人筆尖在紙上停住，抬頭時眼神里透著幾分驚懼。
「林總，這……這相當於把沈氏集團整個拆散了，餵給整個江城商圈啊。」
「對。」
林悅靠回椅背，語氣冷硬。
「我要讓沈鴻毅就算有命從裡面出來，也一無所有。」
會議室里靜得可怕。
狠，太狠了。
林總下起手來，比對待商場上的死敵還要狠辣百倍。
要知道，那可是她的親爹啊。
本以為這次出手只是教訓，沒想到她根本就沒打算給對方留任何活路，直接就是往死里整。
角落裡，一名分管集團投資業務的黃副總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開口道：「林總，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林悅看向他，眼神示意他繼續。
「說。」
「董事會那邊會不會不好交代，畢竟有幾個董事和沈鴻毅關係匪淺，真要全面圍剿，動靜太大。」
他翻了下手邊的檔案，話說得更謹慎。
「我怕他們會在董事會上發難。要不……要不先緩一緩，避其鋒芒？」
林悅沒有說話。
她只是摘下眼鏡，放在桌上。
黃副總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只能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先穩住內部，再對外動手。」
林悅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
「你讓我，避他們鋒芒？」
副總嘴唇動了動，沒答上來。
林悅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他們算什麼東西！」
「也配讓我避他們鋒芒！」
會議室里幾個高管的肩膀都下意識地緊了一下。
「還以為我還是那個二十二歲剛接手集團，需要處處妥協的林悅嗎？」
「是不是我這些年沒把他們趕盡殺絕，他們就真以為自己還能坐在桌上教我做事。」
林悅重新戴上眼鏡，視線落在那名黃副總身上。
「我占據集團百分之七十的絕對控股權。」
「這些年沒把他們那點股份稀釋乾淨，徹底踢出局，是看在我媽的面子上，賞他們一口飯吃。」
「這次，他們誰敢跳出來，多說一個字。」
那個剛提議的副總額頭汗更多了。
會議室里其他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
林悅掃視全場，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話里的內容卻比剛才更加讓人膽寒。
「有一個算一個。」
「法務部，聯合風控和審計，直接清算。」
「他們每個人這些年揹著公司做的那些爛事，收的回扣，養的情人，挪用的公款，我手裡可都有完整的證據。」
「我不介意，在送沈鴻毅進去的同時，再多送幾個老朋友進去陪他。」
法務部負責人馬上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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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林悅拖著一身疲憊回到頂層別墅。
推開門，飯菜的濃郁香味撲面而來，驅散了她身上沾染的冰冷氣息。
餐廳里燈光明亮，陸銘正圍著那條卡通小熊圍裙，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菌菇湯從廚房裡走出來。
「媽媽，你回來啦！」
林小果從客廳的地毯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衝過來，一把抱住林悅的小腿。
林悅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一整天的冷厲和強勢，在這一刻瞬間卸了下來。
「先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陸銘把湯放在餐桌上，又轉身去端菜。
林悅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湯順著食道滑進胃裡，一股熟悉的暖意瞬間流遍全身。
她看著陸銘在廚房和餐廳之間忙碌的背影，眼底閃過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和安心。
吃完飯，陸銘收拾碗筷，林小果纏著他講故事。
她看著不遠處，陸銘正極有耐心地給女兒解釋著為什麼奧特曼不需要吃飯。
那個男人平時沒個正形，但在面對女兒時，卻總是溫柔得一塌糊塗。
林悅洗完澡，換上睡裙，獨自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給自己倒了小半杯紅酒。
等到陸銘把女兒哄睡，從兒童房出來時，林悅臉頰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光潔的腳丫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她走到陸銘身後，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
陸銘停下腳步，身體僵了一下。
林悅把臉埋在他的後背，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含糊和慵懶。
「今天……」
「你房間的空調，我忘記報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