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員工的表情變了。
前台小姐張了張嘴準備出聲提醒對方注意言辭。
陸銘抬起空閒的那隻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來人。
腦海里那些屬於原主並不美好的記憶開始翻湧上來。
在江城大學的那四年裡，這個叫周凱的傢伙沒少給原主使絆子。
造謠原主考試作弊，甚至花錢僱人在校外的巷子裡圍堵。
各種讓人噁心的爛招層出不窮。
這傢伙就像一隻煩人的蒼蠅，總在原主身邊嗡嗡作響。
各種惡意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無孔不入。
原主直到抑鬱崩潰，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這位大少爺。
周建業拄著拐杖站在落後一步的位置皺眉盯著眼前的鬧劇。
他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孫子閉嘴免得惹是生非。
周建業沒來得及出聲阻止孫子的愚蠢行徑。
對面的陸銘忽然笑了。
「呦，這不是萬年老二周凱嗎。」
周凱聽到萬年老二這個稱呼，臉上的皮肉抽搐了起來。
這四個字簡直是他這輩子都洗不掉的奇恥大辱。
大學整整四年，不管他怎麼努力都追趕不上陸銘的成績。
每次專業大考的成績單貼出來，那斷崖式的分數碾壓都讓他感受到深深的絕望。
那種被一個窮小子全方位按在地上摩擦的絕望感至今讓他呼吸不暢。
他在每一次表彰大會的台下都會在心裡發狠。
他發誓要把陸銘毀得乾乾淨淨。
現在看到陸銘淪落到給人送飯他心裡才算舒坦了一些。
他認為陸銘已經被社會的毒打認清了現實。
陸銘打量著周凱那身精緻考究的行頭。
「咋地，今天穿得這麼人模狗樣，是來我們集團拉投資？」
周凱聽到我們集團這幾個字，臉上的譏諷愈發明顯了。
他本來就在氣頭上。
周家現在的處境讓他昨天晚上根本沒睡好覺。
今天又被親爺爺扇了巴掌，像個孫子一樣被硬拉過來求林悅。
周凱心裡那股火正愁沒地方發。
他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陸銘。
他試圖用這種姿態在陸銘這找回優越感。
「你們集團？」
周凱誇張地反問了一句。
他指著陸銘提在手裡的保溫盒。
「你找到工作了？」
陸銘非常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
林悅每個月給他十萬塊零花錢。
連五險一金都是林氏集團的人事部經理親自幫他交的最高檔。
從法律意義上講，自己說在林氏集團上班沒毛病。
陸銘點了點頭。
「對啊，我就是在林氏集團上班。」
周凱臉上的嘲弄完全掩飾不住了。
他指著陸銘手裡的保溫盒，目光里滿是鄙夷。
「不過就是往林氏集團送了份外賣，你也真好意思把我們集團這四個字掛在嘴邊。」
「就你這連套像樣西裝都買不起的窮光蛋，也配進林氏集團？」
周凱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忍不住嗤笑出聲。
「也是。」
「畢竟畢業這麼久連個體面的工作都找不到，為了討口飯吃，跑腿送外賣也不丟人。」
「還在林氏上班？上班送外賣嗎？」
大堂里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
幾個保安腳步開始不留痕跡地往這邊移動。
周凱看著陸銘，心裡湧起一陣病態的滿足感。
那個曾經耀眼奪目的天才學霸，現在只能提著破飯盒在這裡大言不慚。
周凱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把陸銘踩在了腳下。
為了擴大這種戰果，他甚至故意提高了說話的音量。
「大家都來看看啊。」
「這位就是我們江城大學當年年年拿國家獎學金的超級學霸陸銘。」
「結果書讀得再好有什麼用，步入社會還不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這人啊，最怕就是認不清自己的階層，非要往不屬於自己的圈子裡硬擠。」
周圍正在等電梯和辦理訪客登記的員工紛紛轉過頭。
前台那兩個女孩面面相覷。
這個不知道從哪個下水道鑽出來的西裝男，居然當眾指著林總的老公罵廢物。
這不是在閻王爺頭上動土嗎。
兩個女孩默契地保持了安靜，甚至後退了半步，生怕待會兒血濺到自己身上。
陸銘根本不在意周圍人看熱鬧的目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是，你話說得這麼難聽，是剛上完廁所沒擦嘴嗎？」
「有這時間議論我，怎麼就沒時間洗洗嘴。」
前台小姐低下頭，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
周凱的臉皮抽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怨毒起來。
「陸銘你少在這裡跟我玩嘴皮子。」
「現實就是現實，你已經被這個社會淘汰了。」
「我今天可是代表周家，來跟林氏集團談大專案的。」
「你一個底層臭蟲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信不信我只要一句話，就能讓這裡的保安把你連人帶飯盒一起扔到大街上？」
陸銘故作誇張地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哎呦喂我真的好怕怕啊。」
「周少爺這麼威風凜凜，這麼囂張。」
「背後是有動物保護協會在保護你嗎？」
大堂里終於有員工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凱伸手指著陸銘的鼻子，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你敢罵我不是人？」
陸銘認認真真地盯著他看了一圈。
「確認過眼神，你還真就不是人。」
看著周凱氣急敗壞的樣子，陸銘心裡卻覺得缺了點什麼。
他總覺得此刻的場景缺少了點靈魂。
他在腦海里開始呼喚系統。
「系統，能不能只將掘地求生玩家的情緒值遮蔽，其他人的不要遮蔽。」
【叮！】
【已為您開啟智慧遮蔽模式。】
陸銘在心裡沒好氣地吐槽。
「我特麼。」
「我不提你是真不知道主動啊。」
剛一設定完，久違的美妙聲音終於在腦海中重新出現。
【叮！來自周凱的憤怒情緒值+500！】
【叮！來自周凱的破防情緒值+800！】
這一連串的負面情緒值刷屏，讓陸銘感覺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了。
通體舒暢。
雖說他現在根本看不上周凱提供的這三瓜兩棗。
但是這種當面把人罵到破防，實時的正反饋實在給他提供巨大的情緒價值。
陸銘看著周凱的眼神變得慈祥了。
「我說周大少。」
陸銘嘆息著搖了搖頭。
「畢竟這個社會也不是一個人賤人愛的社會，大家平時工作壓力都挺大的。」
「你出來噁心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還是趕緊收斂些好，免得一會保潔阿姨過來，將你當垃圾一樣收走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