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被陸銘那種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反應過來後，又硬生生站穩。
陸銘沒興趣繼續搭理他。
他還得給老婆送飯呢。
清蒸魚涼了影響口感，菌菇雞湯放久了也不好喝。
他看了看手裡的保溫盒，轉身往總裁專屬電梯走去。
「行了，不跟你扯了。」
陸銘收起臉上那點逗弄傻子的表情，隨意擺了擺手。
「再跟你耗下去，我老婆都要餓壞了。」
周凱盯著陸銘的背影，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動。
陸銘這種沒把他當回事的態度，比當面扇他幾巴掌還要讓他難受。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等等！
老婆？？送飯？
還在林氏集團上班？
周凱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一個畢業幾年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的窮光蛋，有哪個女孩願意嫁給他。
除非……
周凱突然咧開嘴笑了。
「哦！我知道了！」
「陸銘，你不會是仗著自己這張臉，被這棟樓里哪個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包養了吧？」
「你在吃軟飯？」
周建業站在旁邊，本來見陸銘沒繼續追究，還暗暗鬆了半口氣。
聽到這句話，老頭子的臉色當場變了。
「周凱！」
「閉嘴！」
周建業壓著嗓子吼道，手裡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滾回去！」
可周凱已經上頭了。
昨晚一夜沒睡，在家被爺爺扇了一巴掌。
這口氣憋在胸口，正好全出陸銘身上。
他現在只想把陸銘踩回去。
「爺爺，您別管！」
周凱不耐煩地一揮手。
「這小子就是個吃軟飯的垃圾！我們被林氏針對，說不定就是他那個老相好在背後搞鬼！」
「我們幫林總把公司里的蛀蟲揪出來，林總一高興，說不定就放過我們周氏一把。」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相。
陸銘勾搭上了林氏的高管，正好自己大學又天天欺負他，於是借對方的手斷了周家的供應鏈。
否則林氏為什麼會突然對周家下死手？
一定是這樣。
周凱臉上的笑意重新浮了上來。
「陸銘啊陸銘。」
「當年你在學校里那股清高的勁兒去哪了？」
「我還以為你能有什麼大出息呢。」
「鬧了半天，原來你乾的是這種伺候人的下賤活！」
「你說你在林氏集團的工作，該不會就是那個老女人走的後門吧？」
「陸銘，你別以為找了個老女人就能隻手遮天！」
周凱越說越順，底氣也一點點回來了。
「我聽說林總眼睛裡可容不得沙子。」
「要是讓她知道手底下有人敢假公濟私，你和那個老女人都得滾蛋！」
「怎麼？」
「心虛了？」
「不敢說話了？」
大堂里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員工，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生怕離周凱太近，待會兒會連累到自己。
幾個保安反應極快。
他們散到兩側，不動聲色地封住了周凱的退路。
只要老闆娘一發話，他們保證能在一秒鐘內把這人扔進對面的垃圾桶里。
陸銘嘆了口氣，轉身看著還在洋洋得意的周凱。
「周凱。」
「你好歹也是江城大學畢業的。」
「怎麼一碰到我，你就跟失了智一樣。」
陸銘單手提著保溫盒，另一隻手插在兜里。
「腦子這玩意要是不喜歡，其實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從大一開始你就處處為難我。」
「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我是刨了你家祖墳，還是上輩子綠了你爸？」
周凱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你——」
陸銘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打斷。
「再說。」
他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能當小白臉，說明我長得帥啊。」
陸銘上下打量了一圈周凱。
「不像你。」
他說到這裡，還挺遺憾地搖了搖頭。
「你要是好看一點，也就不用這麼丑了。」
「可惜，你這輩子大概是沒機會了。」
這廢話文學砸下來，周凱直接懵在原地。
【叮！來自周凱的憋屈情緒值+2000！】
【叮！來自周凱的破防情緒值+1500！】
【叮！來自周凱的恥辱情緒值+1800！】
周凱漲紅了臉。
他嘴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手指抬起來，指著陸銘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怎麼都沒想到，當年在學校里那個被他隨意打壓的窮鬼，現在嘴會變的這麼毒。
這還是那個從來不跟人起衝突的悶葫蘆嗎？
「你……你算什麼東西！」
周凱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沒營養的廢話。
「我算什麼不重要。」
陸銘笑了笑。
「重要的是，你們今天要談的專案，應該沒了。」
「你什麼意——」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斷了周凱的話。
噠、噠、噠。
高跟鞋聲在大堂里迴蕩。
林悅走在前面，一身黑色高定職業套裝，長發挽在腦後。
金絲細框眼鏡下，她的眼神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陳靜跟在她身後，視線從周凱臉上掃過，表情複雜。
「林總好。」
前台小姐率先站直身子，聲音微微發顫。
「林總。」
「林總好。」
周圍的員工紛紛低頭問好，自覺地向兩側退開。
周凱看到林悅出現，眼睛一亮。
他立刻換上討好的笑臉迎上去。
「林總！您好您好！我是周家的周凱啊！」
周凱搓著手，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人的表情，直接擋在林悅面前。
「我爺爺今天帶我來，是專門為了給您賠罪的。順便商量一下我們周家接下來的合作專案。」
說完，他伸手指向陸銘，語氣里還帶著幾分邀功。
「林總，您來得正好！」
「你們公司這個吃軟飯的傢伙實在太囂張了！」
「他仗著被你們公司哪個不知檢點的高管包養，竟然敢在林氏的大堂里大呼小叫，簡直敗壞林氏的聲譽！」
「我建議您立刻查清楚，把這個廢物和他背後的老女人一起開除！」
林悅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看周凱伸出來的手，也沒有看周凱那張討好的臉。
她的目光越過周凱的肩膀，落在了陸銘身上。
陸銘站在原地，對著林悅晃了晃手裡的保溫盒，露出一絲壞笑。
「嗨！老女人！」
「聽見沒。」
「人家讓你把我跟你開除呢。」
周凱愣住了。
他看看陸銘，又看看林悅，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個廢物在跟誰說話？
用這種語氣跟林氏集團的總裁說話？
他瘋了嗎？
周建業手裡的拐杖「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老頭子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完了。
全完了。
林悅終於收回了目光。
她微微偏過頭，金絲眼鏡後的視線落在周凱臉上。
陳靜站在林悅身後，同情地看了周凱一眼，默默合上了手裡的資料夾。
林悅冷冷開口。
「呵！」
「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