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冷氣開得很足。
周凱完全沒看懂局勢。
他以為這位手腕鐵血的女總裁動了怒。
畢竟在江城商圈的傳聞里,林悅最痛恨底下的人搞權錢交易,更別提直接在公司養小白臉這種醜聞。
「對!」周凱用力點頭,伸手指向陸銘的臉,「林總,您千萬別心軟。這種只會吃軟飯的底層廢物留在林氏,遲早是個禍害。您立刻把他跟那個瞎了眼的老女人開除!」
林悅沒有理會周凱。
她踩著高跟鞋,往前走去。
周凱急忙側開身子,堆起笑臉讓出一條道。
林悅徑直走過周凱,在陸銘面前停下腳步。
她原本冰冷的目光,在看到陸銘手裡的保溫盒時,瞬間柔和下來。
林悅抬起手。
周凱在後面看著,嘴角咧開。
他以為林悅要一巴掌扇在陸銘臉上。
然而,林悅卻微微踮起腳,仔細撫平陸銘休閒T恤上的褶皺。
「衣服怎麼弄亂了。」
她的動作順暢自然。
眼中看不見平日的嚴苛,只有旁人從未見過的溫和。
大堂四周傳出陣陣壓抑的驚呼聲。
前台小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保安們瞪大眼睛。
陳靜站在不遠處,抱著資料夾,默默看著這一幕。
所有人盯著這位高冷總裁。
誰見過林悅這一面。
周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林悅,又看看陸銘。
腦子嗡嗡的。
「你說,讓我把我跟我老公開除?」
林悅整理好陸銘的衣服,轉身看向周凱。
陸銘順勢往前走半步,貼著林悅的肩膀。
他吸了吸鼻子,眼角耷拉下來,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他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周凱。
「對對,就是他。」
「他說我不要臉,說你不知檢點,說我們兩個都該滾。」
周凱雙眼圓睜,瞳孔放大。
老公?
這個詞鑽進周凱的耳朵里,他所有的認知轟然倒塌。
憑什麼啊!
那個在大學裡被他隨意踩在腳底下的窮光蛋,那個畢業後找不到工作的廢物。
林悅為什麼能看上他?
是因為長得好看?
還是有什麼過人之處?
陸銘往林悅身邊靠了靠,低下頭。
捏著嗓子茶里茶氣地開口。
「老婆,要是我的存在讓你為難,那我還是走好了。免得影響你們林氏跟周家談大專案。」
「他好兇,我好怕。」
林悅偏過頭,白了他一眼,低聲嗔怪。
「你正經點。」
「哦。」
陸銘立刻站直身子,臉不紅心不跳,完全沒有剛才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叮!來自周凱的絕望情緒值+2500!】
【叮!來自周凱的噁心情緒值+3000!】
【叮!來自周凱的崩潰情緒值+2800!】
周建業站在後面,雙腿一陣發軟。
「撲通」一聲悶響。
「林總。」
「求您給周家留一條活路吧。」
周建業雙膝著地,直挺挺地跪在大堂光潔的瓷磚上。
周凱這時候才稍微回過點神。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爺爺,本能地伸手去拉。
「爺爺!你幹什麼!你快起來!」
「啪!」
周建業跪在地上,藉著腰部的力量掄起手臂,反手一記重重的耳光抽在周凱臉上。
周凱半邊臉直接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你個畜生!」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閉嘴。」
「可你呢,你都幹了什麼!」
周建業聲嘶力竭地吼出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轉過頭,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林悅的眼睛。
「林總,這小子胡言亂語,他腦子有病!」
「我們周家絕對沒有對您不敬的意思!」
「求您看在周家和林氏合作多年的份上,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林悅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建業。
「放你們一馬?」
林悅冷笑一聲。
「周家當初封殺我老公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想過放他一馬?」
周建業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什麼封殺?」周建業慌亂地擺手,「林總,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問問你的好孫子吧。」
林悅語氣發冷。
周建業轉頭死死盯著周凱。
「你說!你到底幹了什麼!」
周凱縮起脖子,眼神閃躲,不敢看周建業的眼睛。
「說!」
周建業再次怒吼。
周凱支支吾吾半天才開口。
「我……我就是大學時候氣不過他老壓著我,我就……我就斷了他的兼職。」
「他畢業去投簡歷……我就讓人打了招呼,把他的面試全攪黃了……」
周建業眼前一黑。
這段時間周氏遭遇的所有斷供、所有違約、所有查帳,原來根源都在這裡。
他為了保住家族,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甚至拉下老臉來求林悅。
結果竟然是因為自己引以為傲的孫子,為了那點可笑的嫉妒心,親手切斷了周家的生路。
陸銘挑了挑眉。
他之前一直好奇,原主明明是頂尖學霸,為什麼畢業後投了幾百份簡歷都石沉大海。
最後只能去工地搬磚、去快餐店打零工,最後逼到崩潰而亡。
陸銘臉色冷了下來。
「我尼瑪!」
「老子當年差點餓死在街頭,原來是你這個王八蛋在背後搞鬼。」
周建業雙手撐在地上,手背青筋鼓起。
他盯著周凱,聲音抖得厲害。
「你真是我的好孫子啊!周家幾十年的心血。」
「上下幾百口人的飯碗,全被你這個敗家玩意給毀了!」
周建業爬起來,還想去抓周凱的衣領打他。
林悅握緊陸銘的手。
她轉頭看向大門,聲音冷冽。
「保安。」
「把周家人全給我扔出去。」
「是!林總!」
保安隊長大吼一聲。
四個保安衝上前,兩人架起周建業,兩人反剪住周凱的胳膊。
周文海咽了口唾沫,嚇得往後縮了一步,連一句話都沒敢說。
「以後周家的人,還有周家的狗,都不准踏入林氏集團半步。」
周凱拼命掙扎,但在保安的壓制下毫無作用。
他被拖著往外走,皮鞋在瓷磚上拖出長長的印記。
「陸銘!你說到底還是吃軟飯的!你有什麼——唔——」
周凱大喊大叫,情緒徹底失控。
保安眼疾手快,一巴掌捂住周凱的嘴,半拖半拽地把人弄出了大門。
周文海看著自家老子跟兒子被拖出去,臉色白得嚇人。
下一秒,他也被保安架住胳膊,狼狽地帶出了大堂。
林悅看向一旁的陳靜。
「通知法務部,加快對周家的起訴跟索賠流程。」
林悅的聲音乾脆利落。
「另外,你親自去聯絡江城商圈的那幫人。告訴他們,誰敢對周家伸援手,就是跟我林氏作對。」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他們破產。」
陳靜低頭記錄。
「明白,林總。」
林悅處理完這些事,轉過身,很自然地挽住陸銘的胳膊。
「走吧,上去吃飯。」
陸銘提著保溫盒,跟著林悅走進總裁專屬電梯。
一路直達頂層總裁辦。
「咔噠」一聲落了鎖。
門剛關上,林悅鬆開手。
她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轉身雙手向後撐著桌面,看著跟上來的陸銘。
她微微揚起下巴,金絲細框眼鏡後的目光流轉,帶著幾分小女人的傲嬌。
「看到了吧!」林悅揚了揚下巴,「現在知道誰對你好了?」
陸銘把手裡的保溫盒擱在旁邊的茶几上,轉過身,大步走到林悅面前。
他雙手撐在桌沿兩側,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呼吸交織。
「知道了。」
陸銘咧嘴一笑,伸手搭上皮帶的金屬扣。。
「老婆對我最好了。」
「好到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了。」
林悅別開視線,耳根有些發紅。
「知道就行。以後少惹我生氣。」
咔噠。
皮帶扣解開。
陸銘的手拉住T恤的下擺,作勢就要脫下。
林悅看到地上的褲子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
陸銘挑眉。
「還能幹什麼。」
「要不是林總,我可能就真的餓死了。」
「古人常說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來吧林總,辦公室沒別人,不用因為我是朵嬌花而憐惜我。」
林悅白皙的臉上迅速飛起兩抹紅暈。
這狗東西又在胡亂說些什麼!
她趕緊伸手按住陸銘的手腕。
「別。」
林悅別過臉,聲音小了下去。
「我現在那裡……還酸著呢。」
「你先把褲子穿上。」
PS:做插圖花了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