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眯起眼睛,盯著他。
整個江城,敢用這種語氣指使她幹活的人,陸銘還是第一個。
這狗男人,居然讓她去倒水?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五秒。
林悅敗下陣來。
看著陸銘那副欠扁又欠揉的死相,林悅居然生不出多少火氣。
「德行。」
林悅白了他一眼。
她站起身,拿起陸銘面前的空杯子走向牆角的飲水機。
陸銘的視線不由地跟著林悅移動。
高定職業套裝緊緊貼合著女人的身形,收腰設計把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筆挺的黑色長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
更要命的是,林悅接水的時候微微彎腰,布料勒出的曲線弧度十分惹火。
水流注入杯子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林悅接完水,端著杯子走回來。
她彎下腰,將水杯放在茶几上。
這個角度下,領口的衣襟敞開些許,一抹晃眼的深邃溝壑若隱若現。
陸銘喉結滑動,咽了一口唾沫。
林悅直起身,正好對上陸銘那直勾勾的眼神。
臉頰剛褪去的紅暈又爬了上來。
「看夠沒?」
她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
陸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水,一本正經地搖頭。
「老婆,確定不需要我報恩嗎?」
林悅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你那也叫報恩?」
「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她拿起筆,翻開一份檔案。
「喝完趕緊滾蛋。」
「別在這礙眼,影響我賺錢。」
陸銘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褶皺。
「行吧。那我一會去星輝看看,然後去接小果放學。」
林悅停下簽字的筆。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陸銘身上。
從頭到腳,這男人身上穿的還是剛搬進御景灣時帶的那幾件舊衣服。
林悅放下筆。
「你說說你,你就不能買身好衣服?」
「你今天穿好點,至於被周凱那種人看不起嗎?」
陸銘低下頭扯了扯身上的T恤。
「衣服什麼的穿著舒服就行。」陸銘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回答,「我又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再說了,你老公我全靠臉撐場面,穿什麼都很帥的好吧。」
「不行。」
林悅態度強硬。
「你是我老公,我在意!」
林悅拿過平板看了一眼日程表。
「今天我早點下班。你先去星輝處理事情,接完果果放學後來接我,今晚給你挑幾件衣服。」
陸銘看著林悅認真的表情,點頭答應。
「好好好,都聽老婆的。有人花錢買衣服,不要白不要。」
林悅看著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一開始給你的十萬塊零花錢,還剩多少了?」
陸銘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
「不到一萬了。」
林悅眉頭微蹙。
她很清楚陸銘這段時間的生活軌跡。
每天接送小果,做一日三餐。
買菜花不了幾個錢,他平時也不抽菸不喝酒,更沒有去娛樂場所消費的習慣。
九萬多塊錢,怎麼沒的?
林悅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又給你那福利院打錢了?」
陸銘收起笑容。
原主的記憶浮現在腦海里。
畢業後找不到正式工作,每天靠在工地搬磚、去快餐店打零工維持生計。
可即便如此,原主每個月依然會把一半的收入寄回當年收養他的那家福利院。
既然繼承了原主的身體,相對應的也要承接他的因果。
現在他衣食無憂,留那麼多錢在卡里生灰也毫無意義,不如給有需要的人。
陸銘點點頭。
「嗯,拿到錢第二天,給福利院打了六萬。」
林悅定定地看著陸銘。
她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陸銘面前。
林悅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陸銘的臉頰。
女人的指尖帶著涼意,掌心卻很溫暖。
「你啊。」
林悅的聲音變軟。
「以後你的零花錢自己留著買點喜歡的東西。」
林悅收回手,語氣變得認真。
「以後每個月,我會以你的名義給那家福利院打五十萬的定向捐款,專門用來改善孩子們的伙食和住宿環境。」
「以後對自己好點,別總委屈自己。」
陸銘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悅。
女人的眼睛裡全是關心與心疼。
他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開口調侃。
陸銘非常認真地看著她。
「謝謝。」
林悅微微一怔,似乎不習慣他這么正經的樣子。
她嗔怪地橫了他一眼。
「謝什麼。」
「我們是一家人。」
陸銘聽見「一家人」三個字,嘴角慢慢揚起。
「行,一家人。」
陸銘順勢抓住林悅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晚上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林悅觸電般抽回手,臉頰飛紅。
「滾滾滾!」
陸銘笑著轉身,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大門關上。
林悅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實木大門。
她抬起手,看了看被陸銘親過的手背,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半晌後,她重新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按下內線電話。
「陳靜,進來一下。」
一分鐘後,陳靜推門而入。
「林總,有什麼吩咐?」
「從我個人帳戶里劃撥資金,設立一個專項基金。每個月定時往江城陽光福利院打五十萬,署名寫陸銘。」
陳靜快速記錄。
「明白。」
「另外,把下午三點以後的行程全部推掉。」
陳靜筆尖一頓,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老闆又要早退了。
陳靜腦子裡浮現出陸銘那張帥得出奇的臉。
果然。
紅顏禍水這四個字,也不一定只能用在女人身上。
「好的林總。」
陳靜沒有多問,點頭應下。
林悅靠在椅背上,翻開下一份檔案。
「周家那邊處理得怎麼樣了?」
提到周家,林悅的眼神重新變得冷冽。
陳靜翻開手裡的匯報資料。
「法務部已經正式向法院遞交了起訴書,要求周氏集團賠償前期所有違約造成的損失。江城幾家大銀行接到風聲,已經在走強制收回貸款的流程。」
「周文海回去試圖聯絡商會的幾個老關係求援,但沒人肯見他。」
「周建業現在還在我們大樓外面的花壇邊坐著。」
林悅翻檔案的手不停。
「別管他。」
「通知下去,任何敢給周家提供資金或者專案周轉的企業,林氏將終止與他們的一切合作。讓他們自己選。」
「明白。」
陳靜點頭退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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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陸銘走出林氏集團大樓大門。
剛走到停在路邊的車前,一道佝僂的身影從花壇邊站起。
「陸先生,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