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牽著林小果,挽著陸銘走出永珍城。
「爸爸,那裡人好多!」
林小果停下腳步,空出的手指著前方。
陸銘順著看過去。
那是江城有名的一條小吃街。
各個攤位推車亮著燈牌,白色蒸汽在招牌上空盤旋,滋滋的油煎聲隔著馬路都能聽見。
孜然、辣椒和各種香料的味道混雜在風裡。
陸銘偏過頭看向林悅。
「林總,沒吃過這種路邊攤吧?」
林悅收回視線,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誰說沒吃過。」
陸銘笑了一聲。
「哦,那就是沒吃過。走,帶你去試試。」
林悅抬了抬下巴,沒接話,但腳步已經跟了上去。
一家三口穿過斑馬線,走入小吃街。
兩邊的攤位前擠滿了人,鐵板鏟子碰撞的噹噹聲不絕於耳。
林悅腳步慢了半拍,目光忍不住掃過兩邊的攤位。
一個端著關東煮的胖子低頭玩著手機,直挺挺朝林悅撞過來。
陸銘伸出手,攬住林悅的腰,往自己懷裡一帶。
林悅撞在陸銘結實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男人身上好聞的味道。
胖子擦著陸銘的後背擠了過去。
【叮!來自林悅的悸動值+120!】
林悅別開臉,想從他懷裡退出來。
陸銘沒鬆手。
「跟著我走,別被撞到了。」
陸銘順勢把林小果抱起來,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另一隻手繼續護在林悅腰間。
林悅沒有掙扎,貼著陸銘往前走。
兩邊都是大聲的叫賣聲。
林小果趴在陸銘頭上,東看西看。
「爸爸,那個大圓餅是什麼!」
陸銘順著林小果的視線停下。
前面是個做雜糧煎餅的攤子。
攤主大媽正拿著木刮子在滾燙的鐵板上攤麵糊,磕入雞蛋,刷上醬料,放上脆餅和生菜,動作嫻熟利落。
林悅也停下腳步。
她盯著大媽飛舞的雙手,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這種當街製作食物的方式,對她來說很新奇。
陸銘轉頭看著她。
「想吃?」
林悅移開視線,掩飾般地推了推眼鏡。
「沒有,就是看看他們是怎麼做的,感覺應該很好吃。」
平時她對這些高碳水食物毫無興趣,但現在聞著飄過來的甜麵醬香氣,肚子確實覺得餓了。
「等著。」
陸銘擠上前,掃了攤位上的二維碼。
「阿姨,來個全家福煎餅,多刷點甜麵醬,少放辣,不要香菜。再切成兩半。」
攤主大媽抬頭看了一眼陸銘,又看了看站在後面的林悅。
「小伙子,帶媳婦孩子出來逛街啊。你媳婦長得真俊。」
陸銘笑著點頭搭話。
「她臉皮薄,您別夸,再夸該不好意思吃了。」
林悅站在兩步外,聽見「媳婦」兩個字,並沒有出聲反駁。
大媽手腳麻利。
五分鐘後,兩個用牛皮紙袋裝好的半塊雜糧煎餅遞了出來。
熱氣蒸騰。
陸銘接過來,轉身走到街邊一處人少的地方。
這裡有一面做舊的青磚裝飾牆。
陸銘把其中半個煎餅遞給林悅。
「嘗嘗。」
林悅伸手接過。
紙袋很燙,隔著包裝能感覺到裡面食物的厚實分量。
她背靠著牆,低頭看著手裡的煎餅。
以往吃飯她用的都是刀叉或者精緻的碗筷,現在直接用手抓著一大團街頭小吃,一時間不知從何下口。
她微微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在邊緣咬了一小口。
咔嚓。
薄脆碎裂的聲音響起。
雞蛋的香味混著甜麵醬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
林悅咀嚼兩下,咽了下去。
她眼睛微微發亮。
「還不錯哎。」
她抬頭看向陸銘。
陸銘將脖子上的林小果抱到懷裡,將另外半塊煎餅吹了吹,遞給林小果。
「好吃就多吃點。這種全家福分量大,就是得慢慢吃。」
林悅點點頭。
她餘光瞥見旁邊。
兩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正拿著同樣的煎餅,張大嘴巴,「啊嗚」一口咬下大半個。
嚼得腮幫子高高鼓起,吃得十分過癮。
林悅收回目光,看看手裡的煎餅,又看看那兩個學生。
她覺得是自己吃的方法不對。
吃路邊攤,就應該像他們那樣大口咬才對味,一點點啃太小家子氣。
林悅深吸一口氣。
她學著那兩個高中生的樣子,張嘴往中間咬了一大口。
結果,餅皮太韌,沒一下咬斷。
陸銘一直留意著她的動作,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牆。
「慢點吃。」
陸銘出聲提醒。
「會頭疼。」
林悅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是有點難咬,但不應該是牙疼嗎?」
這狗男人又在胡說八道,吃個餅跟頭有什麼關係。
說著,為了把咬住的那一大塊扯下來,她雙手緊緊抓著紙袋,腦袋往後用力一扯。
「咚!」
後腦勺磕在身後的牆上。
聲音沉悶且響亮。
林悅的動作停住了。
手裡的煎餅舉在半空,嘴裡還叼著一塊生菜葉。
【叮!來自林悅的錯愕值+200!】
【叮!來自林悅的羞憤值+3000!】
【叮!來自林悅的疼痛值+150!】
她眼角泛紅,慢慢抬起手捂住後腦勺,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銘把林小果放下地。
他走過去,一手拿走林悅手裡的煎餅,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
掌心貼著柔軟的髮絲,輕輕揉按。
「都叫你慢點了,你還不信。」
陸銘看著她這副呆呆的樣子,忍著笑意。
林悅吐掉嘴裡的生菜葉。
她瞪著陸銘,因為疼痛,眼底閃著水光。
「你故意的!」
陸銘大呼冤枉。
「我可提前提醒你了,是你自己非要跟一個煎餅較勁。」
林悅咬著下唇,伸手在陸銘腰間掐了一把。
陸銘吸了口涼氣。
「爸爸,媽媽怎麼哭了?」林小果站在下面,仰著小臉問。
陸銘低頭看女兒。
「媽媽吃煎餅覺得太好吃了,感動哭了。」
林悅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叮!來自林悅的惱怒值+250!】
陸銘挨了一腳,手上揉腦袋的動作卻沒停下,力度拿捏得剛剛好。
「還疼不疼?」他語氣放軟。
溫熱的手掌貼在腦後,緩解了那陣鈍痛。
林悅心裡的惱火消了下去。
從小到大,除了母親,沒有人會在她受傷的時候用這種哄小孩的方式對她。
她垂下眼帘,聲音變小。
「有點。」
陸銘收回手,看著她發紅的眼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還吃嗎?」
林悅抿了抿唇,伸手把煎餅接回來。
「吃!」
這次她學乖了,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塊。
陸銘看著她的樣子,牽起女兒的手,帶著她繼續往小吃街深處走去。
一家三口的背影融入喧鬧的街市中。
周家祠堂。
祠堂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排排冰冷的祖宗牌位。
而在周建業身後,周家的核心成員分列兩側,幾十號人,濟濟一堂。
沒有一個人坐著,所有人都站著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周凱。
目光中透露著怨毒、冰冷、幸災樂禍。
周凱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顯得狼狽不堪。
他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周建業緩緩抬起拐杖,拐杖的末端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
「咚!」
「周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