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組的人帶走所有資料後，別墅里安靜下來。
陸銘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十點四十。
陸銘轉身走進廚房，下了一碗陽春麵。
幾口吃完，連湯都沒剩。
他洗好碗，泡了一杯清茶，端著茶杯走到陽台。
落地窗半開著，微風吹進來。
陸銘躺在藤編搖椅上，雙腿交疊搭著矮凳。
穿越前父母是首富，家底厚實，什麼都不用干。
穿越後開局本來以為要走個苦大仇深的逆襲劇本。
結果繫結了系統，又陰差陽錯多了個總裁老婆。
兜兜轉轉，兩輩子都沒逃過混吃等死的命。
陸銘咂了咂嘴，茶水在舌尖繞了一圈。
這日子，得勁。
相比於御景灣的愜意，林氏集團總部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頂層大型會議室。
一份厚重的資料夾在長桌表面滑行，停在盡頭。
林悅坐在首位。
黑絲長腿交疊，雙手環胸。
空調冷風吹過，會議室里沒人敢出聲。
法務部總監和審計部總監站著，低著頭，後背全被汗水浸濕了。
「這就是你們稽核出來的東西？」
林悅指節敲了敲桌面，聲音發冷。
「周家送來的東西，爛成這樣，你們閉著眼睛照單全收？」
審計部總監站起身，低著頭。
「林總，周家那邊的產業線太雜，很多……」
「我不需要聽藉口。」
林悅打斷他的話。
她拿起鐳射筆，紅點落在投影幕布上。
「三家酒店的產權上有抵押記錄，物流公司底下有四條外包車隊掛靠，掛靠的還是空殼公司。」
「CBD那兩棟寫字樓的租金帳目連三個月前的明細都對不上。」
林悅抬眼看向法務和審計負責人。
法務總監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話。
審計總監額頭冒汗，硬著頭皮開口。
「林總，這事確實是我們沒做好。」
「主要是周家這次投降太快，一上午的時間，我們只能審查個大體框架，確保沒有巨額負債和抵押。」
「下面那些公司、人事和掛靠關係，還沒來得及細查。」
林悅靠在椅背上。
她知道這種百億級別的資產併購，幾天時間都未必能理清。
但她不想拖。
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劃給陸銘的產業。
陸銘平時要帶果果，還要弄他的遊戲公司，很辛苦的。
她絕不能讓陸銘被這些破事煩心。
林悅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放緩了些。
「各位都是林氏重金聘請的專業人才，應該明白這裡面的風險。」
「周家的歷史遺留問題不處理乾淨，將來全是隱患。」
林悅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給你們一周時間。」
「抵押的去走流程解綁，爛帳直接核銷，有爭議的關聯企業全部剝離清算。」
「七天後。」
「我要看到一份乾乾淨淨的股權結構和資產清單。」
兩位總監齊齊鬆了一口氣。
一周時間雖然要加班加點，但總比立刻交差要強。
「做好了，你們兩個部門這個月的獎金全體加發百分之五十。」
「另外，任務完成後，所有參與的人，獎勵五天帶薪輪休。」
「聽明白了嗎？」
會議室里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明白了，林總。」
審計總監站直身體，聲音響亮。
「林總放心！一周之內，我們保證把周家所有的帳目翻個底朝天！」
法務總監也跟著表態。
林悅點點頭。
「散會。」
回到總裁辦公室。
陳靜跟在身後，將一沓急需簽字的資料夾放在辦公桌上。
林悅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日程表。
下午還有四個會議，加上這些待審批的重組檔案，今天準時下班基本沒戲。
她拿起手機，點開陸銘的聊天介面。
「今晚加班理周家的帳。我不回去吃晚飯了，你和果果自己吃。」
訊息發出去。
不到五秒，對面彈來回復。
「真不回來？用不用我給你做點好吃的送公司去？」
林悅看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訊息發過去，對面回了一個柴犬摸頭的表情包。
林悅鎖上手機螢幕，嘴角往上翹了翹。
工作再累，知道家裡有個人在惦記，疲憊感也散了不少。
下午四點半。
幼兒園門外。
陸銘站在家長人群里。
大門開啟，孩子們排著隊走出來。
林小果揹著小書包跑出隊伍。
她眼尖地看到陸銘，直接撲過去抱住陸銘的大腿。
「爸爸！」
陸銘單手抱起她，往路邊的車子走去。
林小果轉著腦袋四處看，大眼睛眨了眨。
「媽媽呢？」
「媽媽今天在公司加班，不回來吃晚飯了。爸爸陪你。」
林小果趴在陸銘肩膀上，大眼睛耷拉下來。
「好吧。」
回到御景灣。
陸銘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燒排骨，清蒸鱸魚，炒了兩個素菜。
他單獨盛出一份飯菜，放進保溫蒸籠里，留給晚上回家的林悅。
林小果看到桌子上的菜，眼睛亮了。
那點失落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父女倆坐在餐桌前。
林小果雙手捧著排骨啃得滿臉醬汁，兩條小短腿在椅子上開心地晃蕩。
「爸爸做飯最好吃！」
陸銘抽出一張濕巾，幫她把嘴角的醬汁擦掉。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吃飽喝足，陸銘收拾碗筷扔進洗碗機。
林小果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蹭到陸銘身邊。
她兩隻手抱住陸銘的胳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爸爸。」
「怎麼了？」
陸銘拿著紙巾擦手。
「媽媽不在家。我們去上次那條小吃街玩吧。那邊有好多好東西。」
林小果晃著陸銘的腿撒嬌。
陸銘挑眉。
老婆不在家，確實適合帶娃出去野。
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換鞋，走著。」
江城永珍城外的小吃街。
夜市剛開攤，整條街被各式各樣的招牌霓虹燈照得透亮。
油煙味混著烤肉的香料味飄在空中。
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陸銘讓林小果騎在自己脖子上，雙手扶著她的小腿。
林小果手裡拿著一根冰糖葫蘆，吃得滿臉糖渣。
她好奇地看著兩邊的攤位。
陸銘正準備帶她去買烤冷麵，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有人在盯著他。
陸銘臉上沒什麼變化，甚至連走路的節奏都沒有打亂。
他將林小果從脖子上抱下來，穩穩放在地上。
一隻手牽住她的小手，將她護在自己腿側。
隨後，陸銘漫不經心地側過身，順著直覺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一個光線照不到的昏暗巷子口。
那是街角的一個垃圾桶旁邊。
光線很暗，堆滿了油膩的紙盒和竹籤。
一個男人正靠在牆角。
他低著頭，身上的衣服皺得不成樣子，鞋面沾著灰。
陸銘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