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腳又快又狠,正中周凱的小腹。
周凱嘴裡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個被扔出去的破麻袋,直挺挺地向後倒飛出去。
「嘩啦」一聲巨響。
他身體撞翻了巷口的兩個大垃圾桶,各種剩菜湯水和油膩的紙盒潑了他滿頭滿臉。
腥臭的餿水順著他的頭髮滴滴答答往下淌。
周凱蜷在垃圾堆里,捂著肚子,疼得像一隻被踩了的蝦米,半天都爬不起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
圍觀人群集體倒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半步。
「好身手啊這小伙子。」
「該,活該!拿酒瓶子扎人那還有個孩子,不打他打誰。」
「這踹得真解氣。」
那幾個穿著便服的男人本來已經衝到近前,準備擒拿周凱的手還停在半空,臉上全是錯愕。
幾人對視一眼,默默收回動作,退到人群邊緣。
陸銘面色平靜地收回腿,牽著林小果的手,一步步走到捂著肚子抽搐的周凱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臉上帶著笑。
「雖然你很傻逼,但你一直在堅持做你自己,看到你落得這步田地,我由衷地為你感到開心。」
【叮!來自周凱的憋屈值+5000!】
【叮!來自周凱的痛苦值+6000!】
周凱終於緩過一口氣,咳出一口酸水。
他抬起頭,滿臉是灰,嘴角掛著一絲血沫。
「陸銘,你知道嗎,雖然我現在這樣了,但我還是看不慣你。」
陸銘笑了。
「看不慣就把眼睛閉上,忍不住就把嘴巴縫上。」
林小果從陸銘身後探出小腦袋,看著地上的周凱。
小丫頭的眼圈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兩隻小手緊緊攥著陸銘的衣角。
「壞人打爸爸!警察叔叔快來抓他!」
那副受了驚嚇的模樣,看得周圍一圈大媽心都碎了。
「哎呀這小姑娘好可愛。」
「多乖的孩子啊,嚇壞了吧。」
「這種人渣拿瓶子往孩子那邊沖,判他三年都不多!」
「對對對!快報警!」
「剛剛他拿碎酒瓶衝過來,我們都看見了!」
陸銘摸了摸林小果的腦袋。
「果果說得對,爸爸這就叫警察叔叔。」
他掏出手機,動作熟練地撥通了110。
「喂,110嗎,我要報警。」
「江城永珍城小吃街,對,有人持械行兇,企圖襲擊我和我四歲的女兒。」
「人已經被我制服了,麻煩你們快來。」
「好,我們等著。」
掛掉電話,陸銘把林小果抱起來。
小丫頭趴在他肩膀上,偷偷朝地上的周凱扮了個鬼臉。
然後迅速把頭埋回陸銘脖頸里。
十幾分鐘後。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警燈閃爍著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兩個穿著警服的身影快步穿過人群。
為首的中年警察看到站在人群中央,一臉無辜的陸銘,腦仁「嗡」地一下就疼了。
怎麼又是這小子。
李建國下意識地想去口袋裡摸降壓藥。
陸銘看到他,眼睛一亮。
他抱著林小果,腳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
陸銘一隻手拉住李建國的胳膊,聲音悲憤。
「現在的社會怎麼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有社會盲流拿著兇器要捅我和我女兒。」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良好市民,還帶著四歲的女兒,現在好害怕啊。」
「我也就是反應快。」
「剛才我要慢半步,後果真不敢想。」
「你們一定要嚴懲兇手,還我們老百姓一個公道。」
躺在地上的周凱聽到這番話,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手無縛雞之力?
你特麼一腳差點把我的腸子踹斷!
你害怕?
你剛才罵我的時候,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李建國看了看陸銘。
這小子氣血充足,呼吸平穩,衣服連個褶皺都沒有。
他再轉頭看了一眼倒在垃圾桶旁邊,滿臉泥水、還在倒吸涼氣的周凱。
李建國嘴角抽了抽。
你裝柔弱能不能稍微走點心。
「警察同志!」
周凱悲憤交加,伸出滿是污垢的手指著陸銘大喊。
「他把我打成這樣,我才是受害者!你們抓他!」
李建國臉色一沉,沒理會周凱的叫喊。
他抬頭掃視一圈,指著旁邊街口的治安監控探頭。
跟身邊的警員說道:「小張,去調監控。」
張浩應了一聲,轉身跑向不遠處的管理處。
不到五分鐘,張浩拿著平板跑回來。
「師傅,查清楚了。」
「監控顯示,地上的嫌疑人先拿起啤酒瓶砸碎,拿著帶有尖刺的瓶底沖向報警人和隨行女童。報警人出腿反擊,純屬正當防衛。」
周圍群眾紛紛出聲作證。
「沒錯!警察同志,我們大伙兒都看著呢。就是這人先動的手!」
「太嚇人了,直接沖著人家孩子那邊去。」
「必須把他抓起來關進去!」
面對鐵證和群眾口供,李建國從腰間抽出手銬走向周凱。
「周凱,你涉嫌尋釁滋事和持械傷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留傳喚。」
兩名警員上前,一左一右把周凱從垃圾堆里拽了起來。
冰冷的金屬手銬「咔嚓」一聲,鎖在周凱的手腕上。
周凱雙手被反剪,疼得慘叫連連。
他掙扎著回頭看向陸銘,雙眼滿是不甘。
陸銘抱著林小果站在原地,對著周凱輕嘆一聲。
「你啊,真是個小機靈鬼。」
「知道在外面混不下去,沒地方吃飯。」
「特地給自己找了個能包吃包住的好地方。」
「聽說那裡邊的人說話好聽,個個都是人才。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重新做人。」
周凱雙腳定在原地。
他咧開嘴,笑得異常難看。
「陸銘。」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死咬著你不放嗎?」
陸銘收斂了笑容。
他看著對方,等待下文。
周凱神經質地笑出聲,扯動嘴角的傷口,嘶哈抽了一口冷氣。
「我沒有那麼無聊,天天盯著一個窮學生找麻煩。」
「你真以為我能隻手遮天,讓全城的公司都封殺你?」
周凱語氣裡帶著病態的快意。
「別天真了。」
「我沒那個本事,就算借了當時林氏集團的勢,也做不到那麼徹底。」
「大一的時候,有人找到我,讓我往死里踩你。」
「錢,人脈,資源,他全給。」
「那條件,我拒絕不了。」
陸銘眼神發冷。
「是誰。」
周凱仰起頭,瘋狂地大笑起來。
笑聲嘶啞刺耳。
「想知道?」
「老子偏不告訴你!」
「陸銘,你等著吧。」
「他早晚會知道你現在抱上了林悅的大腿。」
「他背後的勢力很大,大到林悅也得罪不起!」
「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林氏集團也一樣!」
李建國皺著眉,伸手按住周凱的後頸。
「老實點。」
「帶走。」
警車后座的車門開啟。
周凱被塞了進去。
車門關閉。
警車閃爍著紅藍警燈,駛離小吃街。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攤販們重新忙碌起來。
陸銘站在原地,盯著警車消失的方向。
背後還有人。
原身不過是個被扔在福利院的孤兒,既沒背景也沒擋別人的財路。
到底是誰非要毀掉他?
林小果摟住陸銘的脖子,小聲問:「爸爸,我們還吃烤冷麵嗎?」
陸銘回過神,顛了顛懷裡的女兒,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慵懶。
「吃。」
「必須吃。」
「加兩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