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陸來了。今天來點什麼?」
老闆放下網兜,拿毛巾擦了擦手。
「你看今天的魚多精神,個頂個的活泛。」
陸銘看了看水箱裡游得正歡的魚。
他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水箱最裡面的一個角落。
「我要那條。」
老闆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條體型偏大的黑魚。
別的魚都在搶食吐泡泡,唯獨這條魚縮在充氧泵的管子後面,一動不動。
「要那條不動的?」
老闆滿臉疑惑。
陸銘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揚了揚。
「這你就不懂了。你別看它在那裝死,其實這種魚心思重,知道游得越歡死得越快。」
「你信不信,你都不一定能一次撈著它。」
老闆樂了,直接挽起袖子。
「我賣魚的,還能連條魚都撈不好?」
他說著,抄網直接伸進水箱,直奔那條黑魚而去。
網兜剛要罩下去,黑魚尾巴一甩,水花四濺。
它貼著缸底竄到了水箱另一頭,速度快得出奇。
旁邊的幾個買菜大媽看笑了。
「老李,你這是越來越虛了啊,連條魚都抓不住。」
一個挎著籃子的大媽大聲打趣。
「就是就是。虛就算了,準頭還不行。晚上回去你媳婦不罵你啊?」
「這手法,我家那口子看了都得直搖頭。昨天還吹牛說自己一晚上不帶停的。今天連條魚都罩不住,這牛皮吹破天咯!」
幾個大媽笑得直不起腰。
胖老闆臉漲得通紅。
他雙手握住抄網杆子,瞪圓了眼睛盯著那條黑魚。
「誰說我虛了!你們幾個老娘們懂什麼。」
他雙手握住抄網,猛地往前一撲。
黑魚身子一翻,從抄網邊緣擦了過去。
「哎喲我這暴脾氣!老子賣了十年魚,還能讓你一個畜生欺負了!」
老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火氣上來了。
他捲起兩邊袖子,準備伸手直接去水箱裡抓。
陸銘伸手攔住他,拿過他手裡的抄網。
「我來。」
陸銘手腕一翻,抄網斜向切入水中。
他沒有對著魚去罩,而是對著魚前方的空當切下。
抄網入水,黑魚受驚,本能地朝前方水域逃竄。
正好一頭扎進網兜。
陸銘手臂發力,直接將網兜提離水面。
黑魚在網裡瘋狂蹦躂。
陸銘把抄網扔進磅秤的塑膠筐里。
「老闆,稱重。」
幾個大媽眼睛亮了。
「哎喲,這小伙子眼力真准,手也穩。」
另一個大媽上下打量著陸銘,越看越滿意。
「長得精神,還會買菜。小伙子,結婚沒有?阿姨給你介紹個物件。」
陸銘提起裝魚的袋子。
「結了。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大媽面露遺憾。
陸銘提著買好的雞鴨魚肉走出菜市場。
回到御景灣,推開門,客廳里傳來電視綜藝節目的聲音。
林婉和蘇清清坐在沙發上聊天。林悅坐在旁邊看著手機里的工作檔案。
看到陸銘進門,林婉站起身。
「小陸回來了,買這麼多東西,媽去幫你擇菜。」
「媽,您坐著。我一個人就行。」
陸銘換好鞋,提著袋子走進廚房。
林婉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更深。
「這孩子,真勤快。」
廚房是開放式的,中間隔著一個巨大的大理石島台。
陸銘系上深色圍裙,洗淨雙手。
他從袋子裡拿出那條黑魚,按在案板上。
刀背在魚頭上利落一敲。
魚不動了。
刮鱗、去鰓、破肚。
陸銘動作行雲流水。
他抽出剔骨刀,沿著魚脊背一刀劃開,剝下兩片完整的魚肉。
刀刃斜切,魚片整齊地碼放在玻璃碗裡。
隨後加入料酒、蛋清、生粉,用手抓勻醃製。
處理完魚,陸銘拿出一個土豆。
菜刀在案板上發出密集的「篤篤篤」聲。
不到半分鐘,土豆變成了細密均勻的細絲,泡進清水碗裡。
蘇清清手裡拿著一顆車厘子,不知不覺停下了咀嚼。
她側著身子,目光越過島台,直直盯著廚房裡的陸銘。
陸銘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休閒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處。
隨著切菜的動作,小臂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寬闊的肩膀撐起襯衫的輪廓。
圍裙的系帶勾勒出窄腰的線條。
整個人透著一股認真又慵懶的勁兒。
蘇清清咽了下口水。
她轉過頭,用胳膊碰了碰旁邊的林悅,壓低聲音開口。
「姐妹,打個商量。」
林悅視線從手機螢幕上移開。
「幹嘛。」
蘇清清往林悅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眼睛還在往廚房裡瞟。
「你平時工作那麼忙,一天到晚都在公司開會看檔案,肯定沒時間天天陪他。」
蘇清清狡黠一笑。
「要不,我受點累。白天我來替你陪他解悶?我可以幫他打個下手,洗個菜什麼的。」
林悅眼睛眯起。
她放下手裡的手機,身體微微轉向蘇清清。
「你會洗菜?」
「不會啊。」蘇清清臉不紅心不跳,「不過洗洗茄子黃瓜之類的還是會的。」
「想都別想。」
林悅聲音發冷。
蘇清清撇撇嘴,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我這不是怕你老公一個人在家無聊嘛。這麼好看的男人放家裡,你就不怕別人惦記?」
「與其便宜別人還不如便宜我。」
「他那是我的。」
林悅盯著她,語氣裡帶著警告。
蘇清清愣了半秒。
隨即抱著抱枕笑倒在沙發上。
「行行行,你的你的。」
「我就開個玩笑,看把你急的。」
一旁的林婉端著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她餘光看著自己女兒那副護食的樣子,抿著嘴笑了。
林婉伸手拿了一塊蘋果遞給林悅。
「悅悅,清清這話說得其實也沒錯。這麼好的男人,外頭一堆女人饞著呢。」
林婉給了林悅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要是看不住,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林悅接過蘋果。
她聽懂了老媽話里的暗示。
林悅暗自咬牙。
這個嘴欠的混蛋是屬於她的,誰也別想碰。
今晚必須把老媽傳授的經驗落到實處。
絕對不能給外面那些妖艷賤貨一丁點可能。
廚房裡。
陸銘正在處理那隻剛宰殺的散養土雞。
他把土雞剁成塊,放入冷水鍋中加入薑片焯水。
撇去表面灰色的浮沫後,撈出雞塊沖洗乾淨,瀝乾水分。
陸銘找出一個大號砂鍋,將雞塊倒進去。
加入蔥結、薑片、幾粒紅棗和枸杞。
最後倒入清水,沒過食材。
他開啟燃氣灶,調到大火。
做完這些,陸銘靠在中島台上,看了一眼客廳里正湊在一起的三個女人。
林婉和蘇清清。
這兩個女人,在小果剛出生最難熬的那段日子裡,一直陪在林悅身邊。
沒有她們,林悅一個人根本撐不過來。
陸銘不是個喜歡欠人情的人。
既然占了原身的殼子,接收了這個家庭,這些恩情他就得還。
陸銘轉身走到置物架前,意念一動。
手中多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半透明的藍色液體。
陸銘拔開瓶塞。
他走到砂鍋前,看著翻滾的清湯。
修復液的效果太明顯,不能放多。
林婉身體虧空多年,得慢慢養。
他手腕微傾。
幾滴藍色液體落入湯里,很快被翻滾的雞湯吞沒。
陸銘把瓶塞重新蓋緊,收回系統空間。
砂鍋里的雞湯繼續翻滾。
濃郁的香味,一點點漫進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