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士面色微沉,看著趙剛。
「查到什麼了?」
趙剛站直身體,壓低聲音開口。
「陳老,我們的人連夜突擊審訊了周凱。那小子扛不住,把背後指使他的人吐了出來。」
「是誰?」
陳院士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吹了吹杯口升起的熱氣。
「江南省首富秦家的大少爺,秦歌。」
「從陸先生大一後半學期開始,秦歌就在暗中用資金和人脈向周凱施壓。他要求周凱全方位打壓陸先生,斷絕他的學業晉升和求職道路。」
「一個省城商界的富二代,跟一個福利院出身的科研天才,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陳院士皺起眉頭很不解。
「問題就出在身世上。我們的人順著這條線往下查,查出了二十四年前的一樁舊事。」
趙剛深吸一口氣。
「二十四年前,秦家在江城遭遇商業競爭對手的報復。對方買通了醫院的人,把秦家剛出生的孩子也就是陸先生掉包了。」
「現在的這個秦歌,就是當年的替代品。」
陳院士聽著匯報,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趙剛繼續說:「秦家在陸先生上大學後知道了真相。他們不但沒把秦歌趕走,反而將其認作養子。」
「秦天明夫婦本來想去江城接陸先生回來。可每次要出發,秦歌就聲稱心悸、胸悶,然後突然暈過去。」
「後來次數多了,秦天明夫婦心疼這個養在身邊二十多年的養子,就不提找回陸先生的事了。」
「秦歌得知陸先生考入名校,能力出眾,怕陸先生哪天認祖歸宗搶走他的家產。他不敢自己動手,這才動了歪心思,利用周凱當刀,想把陸先生徹底踩死在社會底層。」
陳院士聽完,冷笑了一聲。
「荒謬。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冰冷。
「為了區區一個養子,就放棄讓親生骨肉回來。這天下有這樣的父母嗎!」
「秦天明夫婦心疼養子,覺得真兒子在外面已經吃苦了,不如就先放著。他們不想因為一個底層的兒子,刺激到養子。」
「江南省頂層小圈子裡,有幾個人知道秦家當年找過親子,卻沒人敢往外傳。」
「他們只知道秦家偏疼秦歌,至於陸先生的存在,被秦家刻意壓得很死。」
「底層?」陳院士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椅背上,「他們管一個大夏國的棟樑,改變國運的天才,叫底層?管一個只會耍陰招害人的廢物叫精英?這些地方財閥的眼界,簡直瞎得可憐。」
「陳老,我們要不要直接出手,把這個秦家……」
趙剛做了一個向下切的手勢。
陳院士擺了擺手。
「先別動。」
「這是陸銘的私事。這小子是個有主意的人,不喜別人替他做決定。」
「打電話給陸銘那小子,把調查結果原原本本告訴他,讓他自己決定。」
「他如果要秦家留,那就留。他如果要秦家沒,你們保密三組配合國安、經偵,把秦家這些年所有髒帳查到底。」
趙剛挺直腰杆。
「明白。」
……
江城和睦家醫院。
心血管主任醫師拿著林婉的複查報告,雙手微微發抖。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眼睛死死盯著紙上的那些資料。
「這不可能。」
李主任嘴裡喃喃自語。
坐在對面的林婉端著溫水,看著醫生這幅失態的模樣,心裡有些沒底。
「李主任,我的指標是不是又惡化了?」
林婉放下水杯輕聲詢問。
李主任猛地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婉。
「林董,您最近到底吃了什麼?」李主任激動地站起來。
林婉被問住了:「沒吃什麼,就是平時的家常便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您昨天的複查報告顯示,冠狀動脈淤堵已經達到高危水平,隨時存在心梗風險。」
「還有早年手術造成的慢性損傷,按照現有醫學手段,只能長期控制。」
他指著上面的資料,手指還在發抖。
「但是今天的結果顯示,您的血管狀態明顯改善。更離譜的是,您的細胞分裂端粒指標,顯示您的身體機能現在相當於四十多歲的人!」
林婉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多年來那種壓在胸腔里的沉悶感,確實從今天早上喝了那一碗鮮蝦粥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中午喝了那碗雞湯後,她整個人都像卸掉了一層沉重的殼。
原來這一切都不是錯覺。
「李主任,你看錯了吧?」
林婉穩住心神。
「醫學儀器不會說謊。」李主任湊上前,眼神熱切,「林董,您是不是參加了什麼國外頂尖實驗室的秘密靶向藥測試?這種藥效,簡直是醫學界的奇蹟!如果有這種藥,咱們醫院……」
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接觸過什麼秘密特效藥。
唯一的變數,就是女婿陸銘做的飯。
林婉深吸一口氣。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林婉在商海沉浮多年,比誰都清楚。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陸銘這個沒背景的孤兒會有天大的麻煩。
女兒好不容易擁有的家也會被毀掉。
「李主任,真沒有。」林婉笑了笑,「我就是最近女兒結婚了,外孫女也乖巧,我這心結開啟了,每天按時睡覺吃飯。人逢喜事精神爽,病自然就好了。」
李主任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不信。
「心態好能把血管里的斑塊清理乾淨?能讓細胞逆生長?」
「林董,咱們得相信科學……」
「李主任!」
林婉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
「我這人不喜歡別人在背後討論我的隱私。」
林婉板起臉,拿出昔日董事長的威嚴。
「將我所有的複查資料從系統里徹底刪除,紙質版我帶走。今天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向外透露。如果我在外面聽到半點風聲,你是知道後果的。」
李主任被這股氣場鎮住,只能木訥地點頭。
林婉拿起桌上的報告單,摺疊好塞進包里,轉身走出診室。
留下李主任跌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各項指標,懷疑人生。
在回程的車上。
林婉坐在後排,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眼神慢慢變得深邃。
自己這個女婿,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
不過那又怎樣?
林婉微微一笑。
陸銘這孩子,他肯拿出來給自己用,說明他把這個家看得很重。
只要他對悅悅好,對果果好。
他就是我林婉的好女婿。
誰要是想打破這份寧靜,就得先過我林氏集團這一關。
這個秘密,她會帶進棺材裡。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客廳地毯上。
客廳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播放著無關緊要的綜藝節目。
沙發上,林悅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高冷女總裁的模樣。
她側身靠在陸銘懷裡,甚至有大半個身子跨坐在陸銘的腿上。
黑色的髮絲散落在陸銘的肩膀上,兩條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
陸銘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正在把一個切開的芒果劃成小塊。
他放下小刀,用牙籤挑起一塊飽滿的芒果肉,遞到林悅嘴邊。
「張嘴。」
林悅微微張開紅唇,把芒果咬進嘴裡。
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老婆,芒果甜嗎?」
林悅咽下芒果,仰起頭看著陸銘的下巴。
「你猜。」
一滴金黃的果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
陸銘低頭看著她,眼中泛起笑意。
「你猜我猜不猜!」
陸銘湊過去,直接吻上她的紅唇。
舌尖一卷,將那一滴芒果汁連同她的氣息一起吞下。
「很甜。」
林悅縮了縮脖子,耳根發燙。
「哪裡甜?那是口水。」
陸銘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一隻手順著她的腿部線條慢慢往上滑。
「都很甜。」
林悅感受著大腿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呼吸變得急促。
她故意往下壓了壓身子。
兩人貼得更緊。
「那你今晚想不想多吃點?」
就在這時。
「咔噠」一聲,入戶門被推開。
林婉提著包走進來。
「悅悅,小陸,我回來了……」
林婉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里。
客廳里,自家女兒正坐在陸銘腿上,雙臂環著陸銘的脖子。
兩人的姿態親密得不能再親密。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咳咳。」林婉清了清嗓子,轉過頭假裝換鞋,「哎呀,今天這天氣真是不錯。」
林悅像觸電一樣從陸銘腿上彈了起來。
她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裙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媽!你……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