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咳咳。」
林婉一邊說,一邊邁步往客廳走。
她抬著頭,認真端詳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造型。
「哎呀,我這眼睛今天怎麼有點花,什麼都看不清呢。」
這拙劣的演技,讓林悅的腳趾在鞋子裡尷尬地蜷縮起來。
「媽,吃點水果。」
陸銘指了指林悅。
「悅悅剛才非要搶我手裡的吃,跟個小孩一樣。」
林悅轉過頭,狠狠瞪了陸銘一眼。
她趕緊走過去挽住林婉的胳膊,試圖轉移這尷尬的氣氛。
「媽,別理他。你不是去複查了嗎?醫生怎麼說?」
提到這事,林婉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色。
她拉著林悅在旁邊坐下,目光落在了陸銘身上。
「結果好得很。」
林婉拍了拍林悅的手背。
「之前那個療養院,不用去了。」
林悅鬆了一口氣,心中的那點羞窘被喜悅沖淡了不少。
不等林悅開口,陸銘便一拍大腿。
「那正好。」
他看向林婉。
「媽,既然這樣,您就別回去一個人住了。直接搬過來跟我們一起,我天天給您做飯調理身體,也方便照顧。」
林婉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婿,心裡一萬個滿意。
這年輕人不僅做飯好吃,還懂事孝順。
要趁這個機會,好好盯著女兒和女婿的感情進展。
女兒平時工作忙,性格又冷。
小陸雖然性格好,但畢竟年輕。
萬一女兒把人惹毛了,她在中間還能打個圓場。
「這……會不會太打擾你們年輕人了?」
林婉故作遲疑地問,眼睛卻已經笑成了兩條縫。
「不打擾,完全不打擾。」
陸銘笑呵呵地回答。
「家裡房間多得是,您想住哪間都行。再說了,您搬過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多好。」
「果果每天放學回來,也有您陪著玩。」
林悅愣住了。
她轉頭看著陸銘,嘴唇動了動。
這裡是他們的二人世界。
老媽教的手段她還沒來得及實操,晚上正準備大幹一場。
老媽住進來,她還怎麼好意思拉下臉去折騰。
「那行,媽就聽你的。」林婉笑得合不攏嘴,「我這就去挑個房間。」
「朝南的那間客臥我看就挺好,採光不錯。」
說著,林婉興沖沖地起身,把空間留給了這對小夫妻。
陸銘轉頭看向林婉的背影。
「等等,媽。那間屋子的空調壞了,一直還沒找人來修。」
就在這時,陸銘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
是個加密號碼。
「我去接個電話。」
陸銘轉身走向陽台,順手拉上了玻璃推拉門。
陽台外,江城的午後陽光明媚。
陸銘按下接聽鍵。
「趙哥。有事?」
「陸先生。」
趙剛低沉有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
「周凱全招了。我們順藤摸瓜,查清了他背後的指使者。」
陸銘靠在陽台欄杆上,摸了摸下巴。
「誰?」
「江南省首富秦家的大少爺,秦歌。」
「過去七年,您學業受阻、求職無門,全是他動用秦家的資金和人脈在背後操控。」
陸銘眯起眼睛。
秦家?江南省首富?
原主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號人物,更沒有任何交集。
「我跟他不認識。他為什麼要搞我?」陸銘問道。
趙剛停頓了兩秒。
「因為身世。」
接下來,趙剛把二十四年前江城醫院的掉包案、秦天明夫婦明知真相卻因偏袒養子而放棄親生骨肉的經過,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陸銘聽著趙剛的講述,臉色十分平靜。
江城的風吹過陽台,吹得陸銘額前的頭髮微微晃動。
原身遭遇的七年苦難,那些被打壓到絕望的日夜,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源頭。
不是因為不夠努力,不是因為時運不濟,僅僅是因為一個養子的嫉妒和恐懼。
「陸先生。」
趙剛摸不准陸銘的情緒,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是否需要安排秦家來江城認親?或者由我們出面,安排你們見一面?」
趙剛接著補充了一句表明高層的態度。
「陳老交代過,您的意願是最重要的。」
「如果您打算清算,保密三組跟國安配合,讓秦家在江南省內連根拔起。」
「認親?他們也配。」
陸銘站直身體,眼神深邃,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的父母只有福利院的老院長,還有那些照顧我的阿姨。」
「秦家算什麼東西。當年既然知道真相卻沒有把我接回去,現在也別來沾邊。我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趙剛在電話那頭暗自心驚。
換做普通人,聽到自己是江南省首富流落在外的親生骨肉,早就迫不及待要回去爭奪家產。
哪怕心中有怨,也會藉機謀取利益。
這位陸先生卻棄之如敝履,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不過這反而更符合中科院和保密三組對陸銘的心理側寫。
表面玩世不恭、實則內心堅定、恩怨分明,擁有強烈的道德底線。
「那針對秦歌和秦家,您的態度是?」
「秦家人要是違法了,不需要留任何面子。」
陸銘看著遠處的江水。
「該抓抓,該封封。他們利用資金人脈搞不正當競爭,稅務、商業犯罪方面的線索你們隨便查,依法辦事就好。」
趙剛心領神會,語氣振奮。
「明白。放心,陸先生。我們手裡也有些證據,查到哪一步就辦到哪一步。」
「不會放過一條漏網之魚。」
陸銘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裝回口袋。
他轉身走向客廳。
剛拉開玻璃推拉門,腳步停下。
林悅跟林婉站在推拉門後。
兩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林悅眉頭緊鎖,眼神發冷。
她走上前,伸手抓住陸銘的手腕。
「什麼秦家?」林悅聲音低沉,「他們找你麻煩了?」
「是江南省首富的秦家嗎?」
林婉看著陸銘。
「他們得罪你了?」
陸銘看著面前的母女倆,撓了撓頭,剛想開口敷衍過去。
林婉上前一步,拍了拍陸銘的胳膊。
「小陸,不用怕,跟媽說。」
「秦家雖然勢大,可我們林家也不比他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