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熱粥還在冒著白氣。
「給孩子做玩具，要用實驗室？」林悅提高音量。
「行了。」
林婉放下手裡的白粥碗，直接打斷林悅的話。
「不就是借個實驗室。小陸想用就讓他用。」
林悅轉頭看向母親。
「媽，那裡面全都是精密儀器，閒雜人等不能進。」
林婉擺擺手，根本不聽女兒的解釋。
「小陸可不是閒雜人等。」
「悅悅，你這段時間不用去公司了。」
林悅剛拿起筷子，手停在半空。
「媽，上午有三個高管會議，下午還要看新業務的報告……」
「集團現在大局已定，業務都在正軌上。」林婉語氣乾脆，「有我這把老骨頭盯著，出不了亂子。你今後的任務，就是陪好小陸，給他當助理，兼職司機。」
林悅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尖。
「我？給他當助理兼司機？媽，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林婉橫了她一眼。
「當老婆的給老公當幾天助理委屈你了？小陸這段時間為家裡操了多少心，他好不容易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你必須全力配合。」
「再說了，他一個人忙前忙後多累。就這麼定了。」
林悅啞口無言。
她轉頭看向陸銘，試圖尋找盟友。
陸銘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媽說得有道理。」陸銘看向林悅，「我正愁缺個打下手的人。林總，今後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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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氣得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腳。
陸銘面不改色，只是抽了張紙巾擦手。
「林助理。一會吃完飯去把車熱好。」
林悅強壓著怒火。
她看著陸銘那副欠揍的表情，又看了看旁邊滿臉嚴肅的母親。
「行。」林悅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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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駛出御景灣。
林悅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握著方向盤，臉上掛著生無可戀的表情。
陸銘坐在副駕駛，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林助理，開車穩一點。」
陸銘隨口說道。
林悅沒搭理他，一腳踩下油門。
車子併入主幹道，朝著江城高新技術工業園駛去。
陸銘拿出手機，撥通了李修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聽筒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還夾雜著幾聲亢奮的嘶吼。
「喂，有啥事快說。」
李修遠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和急躁。
陸銘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老師，很忙？」
「廢話。」李修遠在那頭大聲抱怨，「隔壁醫學院那幫老頭子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半夜把我從床上拽起來，非要讓我們跑一個資料模型。」
「結果跑完資料，醫學院那幫人就抱頭痛哭。一群七老八十的泰斗，又蹦又跳得連拐棍都不要了。到現在還拉著我們核對細節，我這邊頭都大了。」
陸銘靠著車窗，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醫學院那幫人為什麼發瘋。
基因修復液擺在面前，誰看了都得發瘋。
「對了！」
「你小子給我打電話到底什麼事？」
陸銘收回視線。
「老師，我上次提過的那個，多功能全地形智慧運輸平台。推演出來了。」
手機聽筒里突然沒了聲音。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傳過來。
十幾秒後，聽筒里的嘈雜聲徹底減弱，四周安靜下來。
李修遠似乎走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
「你說什麼？」李修遠連連追問，「你沒開玩笑？」
「沒開玩笑！」
「我現在需要一批特種鋼材、高純度鈦合金板，鈀金，晶片還有高精度感測器元件。林氏集團這邊不好弄特批指標，只能找您了。」
「那些材料你是要做什麼有用的？」李修遠呼吸急促。
「冷聚變微型動力核心。」陸銘丟擲關鍵資訊。
「……」李修遠在那頭自言自語，緊接著大喊，「好小子！特種材料我馬上向上面打報告申請。絕對用最快速度給你送過去。」
「好。」
「麻煩老師了。」
「麻煩什麼！」李修遠語氣熱切，態度完全反轉，「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江城找你。」
「好孩子，這次的研發操作，你可得帶著老師一塊弄啊！哪怕讓我去給你打下手擰螺絲都行！」
陸銘笑了。
「行，您過來正好。」
「對了老師，你們那邊現在組裝了幾台550W了？」
「五台。」李修遠答得飛快，「國家集中了所有資源，加上之前那台原型機，一共五台。」
「那老師來的時候，帶一台過來。」陸銘提出要求，「到時候我們需要550W的配合。」
李修遠愣了一下。
550W這種國之重器，平時看一眼都要打報告。
現在直接帶走一台？
「沒問題！」李修遠一咬牙，「我親自去找大領導批條子。就算撒潑打滾，我也把550W給你扛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
林悅開著車，眼角餘光瞥了陸銘一眼。
「你要造的，真的是給小果的玩具？」林悅語氣複雜。
特種鋼材、冷聚變核心、量子計算機輔助。
什麼樣的玩具需要這陣仗？
「當然。」陸銘把手機塞回口袋，「小孩子嘛，給她的東西總得結實耐造一點。萬一碰壞了還得修，多麻煩。」
林悅不說話了。
她發現自己對陸銘的了解，還是太少。
她甚至開始期待，這個所謂的「玩具」究竟能搞出多大動靜。
江城，高新技術工業園。
林氏實驗大樓頂層。
周明輝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椅上。
三十五歲的他戴著無框眼鏡，作為應用物理學博士，也是林氏重金挖來的技術負責人。
辦公桌上的內部專線響起。
周明輝按下擴音鍵。
「周主任。」林悅的助理陳靜的聲音傳出，「總裁十分鐘後到園區。需要使用一個裝置齊全的獨立實驗室。請立刻準備。」
周明輝坐直身體。
「陳助放心。實驗室我馬上安排。總裁是要視察新專案進展嗎？」
「不是。總裁陪她先生過來做點東西。」陳靜公事公辦，「一切要求聽從總裁先生的安排。」
周明輝眉頭一挑。
「好的，陳特助。我們會全力配合的。」
電話結束通話。
周明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的園區車道。
「做點東西？」
周明輝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他聽說過那位林氏集團的新任姑爺。
在他看來，就是想在總裁面前顯擺一下動手能力，搞些弱智小發明，去討林總歡心。
哎，林總一向精明，怎麼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
林氏的實驗室，造價高達數億，裡面的高精度裝置更是花了大價錢引進。
總裁想陪老公玩鬧，他不阻攔。
但作為實驗室負責人，他必須保護公司的核心財產不受損失。
「周主任。」助手敲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總裁辦那邊發來的需求單。需要加工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高壓無塵室，還有一批高強度合金切割裝置。」
「那將一號獨立實驗室空出來。」
「把最新進的那批高精度數控工具機停機，電源切斷，操作許可權鎖死。五軸聯動加工中心也掛上檢修牌子。」
「主任，這是為什麼？」
助手面露難色。
「總裁親自下的命令，咱們這麼糊弄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