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親自下的命令，咱們這麼糊弄不好吧？」
周明輝端起白瓷杯。
熱氣在杯口縈繞。
他吹了吹茶水，卻沒喝。
「小李啊，你還是太年輕。」周明輝靠在椅子上。
「我問你，那些裝置萬一出了大問題，總裁會怪她自己老公嗎？」
小李想了想，連連搖頭。
「不會。」
「那不就得了。」周明輝拍了拍桌子。
「林總絕對不會怪她老公，但集團審計和財務那邊肯定要走流程問責。」
「幾千萬的裝置出了紕漏，總得有人來擔這個責任。」
「你覺得最後誰來負責？」
周明輝指了指小李。
「是你，還是我？」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
「那也不關咱們的事。肯定是誰弄壞的誰擔責啊。」
「天真。職場裡哪有非黑即白的事。」
周明輝放下茶杯。
「真出了事，錯的只能是我們實驗室監管不力。你覺得你跑得掉？」
小李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他趕緊抽了張紙巾擦汗。
「周主任，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可是，既然這樣，咱們為什麼還要把一號實驗室空出來？」小李小聲提議，「給他安排樓下那個三號實驗室不就行了。」
「那邊全是國產老裝置，弄壞了修修也沒多少錢。」
「反正他又不懂技術。」
周明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你腦子還沒轉過彎。」
「我如果安排三號實驗室，那就是打總裁的臉。」
「說明我對總裁交代的事情不夠重視。」
周明輝雙手背在身後。
「一號實驗室裝置最頂尖，誰來了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裝置不能用？」
周明輝轉過身，嘴角挑起。
「這不是剛引進的機器，咱們國內技術員還不熟悉嘛。」
小李立刻會意，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我這就去安排人把系統許可權鎖死。」
十分鐘後。
邁巴赫駛入高新技術工業園林氏實驗室。
車子剛在辦公大樓前停穩。
周明輝帶著幾名助理快步迎上前。
林悅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下車。
陸銘推開副駕駛的車門，打了個哈欠。
「林總。一號實驗室已經清場完畢，隨時可以投入使用。」
周明輝上前引路，餘光在陸銘身上掃了一圈。
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休閒服，頭髮有些凌亂。
這就是林總的老公？
除了長得帥點，也看不出有其他特長。
「帶路。」林悅開口。
一行人走進電梯，直達頂層。
「滴」的一聲。
一號實驗室的大門向兩側滑開。
實驗室內部空間寬敞。
標準極高，整齊排列著多台散發著冷光的尖端裝置。
林悅轉頭看向陸銘。
「你看這些裝置夠不夠？缺什麼立刻讓周主任去辦。」
陸銘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在四周機器上掃過。
他在一台掛著「檢修中」牌子的大型工具機前停下腳步。
「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這台就夠了。」
周明輝眼皮一跳，趕緊走上前。
「陸先生，您有從事過相關行業嗎？」
「沒有。」
周明輝徹底放心。
是外行就好辦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陸先生，這恐怕不行。」
林悅皺起眉頭。
「怎麼不行？機器壞了？」
周明輝連連擺手。
「林總，這台是集團從瑞士引進的裝置。造價一千多萬。」
周明輝長嘆一口氣。
「這個複合加工中心對方對系統加了硬體鎖死程式。」
「我們需要等瑞士的總工程師飛過來開機除錯。」
「國內的維修人員對這個系統一竅不通。」
「強行開機很有可能會觸發底層的格式化自毀程式，導致主機板燒毀。」
【叮！來自周明輝的鄙夷值+333】
陸銘直接樂出聲。
「瑞士進口？底層鎖死？還得等洋鬼子飛過來給你開機？」
陸銘指著周明輝。
「你們花一千萬買個爹回來供著？」
周明輝臉色一沉。
「陸先生，您這話就外行了。」
「這是國際上通用的核心技術保護協議。」
「咱們技不如人，只能受制於人。」
陸銘懶得看他。
「就這破爛玩意兒，還底層鎖死。」
「行了，就它了。」
陸銘對林悅招了招手。
「材料送過來還要一會的工夫，找個地方坐坐。」
周明輝壓著火氣開口。
「陸先生，不如去我辦公室等。一會兒材料來了，我安排人幫您搬進來。」
「走吧。」林悅踩著高跟鞋，轉身走向主任辦公室。
辦公室內擺著兩盆綠植。
林悅坐在主位沙發上，脊背挺直，雙腿交疊，目光透著冷意。
周明輝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錫紙茶罐。
「林總，這是頂級武夷山大紅袍，您嘗嘗。」
他熟練地洗茶、泡茶。
將一杯茶水放在林悅面前，又遞給陸銘一杯。
「不知道陸先生今天打算做個什麼東西？如果不涉及商業機密，不如我安排幾個手底下的研究員幫幫忙，免得一不小心傷了手。」
「用不著。」
陸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靠在沙發背上。
周明輝乾笑兩聲退到一旁，拿起平板電腦裝作查閱資料。
「系統，把多功能全地形智慧運輸平台的工藝資料整理成實體隨身碟。」陸銘在腦海中喚出介面。
藍色的系統面板彈出提示框。
【資料打包需要十五萬點情緒值。】
【是否兌換！】
「兌換。」
【叮！扣除十五萬點情緒值。兌換完畢。】
陸銘右手揣在褲兜里，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冰涼的金屬隨身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個小時後。
周明輝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
他實在忍不住開口。
「陸先生，您剛才說有材料要送過來。不知道是哪家供應商送貨？」
「我們實驗室的貨車通道管理非常嚴格，需要提前核對車牌號和貨物清單。」
「如果沒有提前報備，安保處是不會放行。」
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陸銘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李修遠急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陸銘，我們下高架橋了！」
「我大概還有五分鐘就到大門，550W和特種材料全都在車上。」
「好。我這就下樓。」
電話結束通話。
陸銘站起身看向林悅。
「走吧，材料到了。」
林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擺，跟上陸銘的步伐。
周明輝看著兩人的背影撇了撇嘴。
買點邊角料也值得這麼興師動眾。
他倒要看看能送來什麼東西。
周明輝對助理招了招手，跟在陸銘身後走向電梯。
林氏實驗室正門。
遠處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路口的紅綠燈前，幾輛交警摩托車閃爍著警燈，直接攔停了社會車輛。
五輛塗裝成暗綠色的重型軍用卡車排成一條直線。
軍卡碾壓著柏油路面，朝著大門駛來。
車身寬大，輪胎粗壯。
車頭掛著白底紅字的特殊通行牌照。
崗亭里的安保人員臉色大變，立刻按下控制按鈕，升起入口處的阻車欄杆。
軍用卡車在辦公大樓前的廣場上穩穩停下。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四周。
中間一輛卡車的副駕駛門推開。
兩名全副武裝的護衛人員跳下車，手裡端著制式步槍，動作幹練地站定在車門兩側。
他們目光冷厲，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建立起警戒防線。
隨後，李修遠推開車門邁步走下車。
他拎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步履匆匆。
卡車後方的帆布車廂掀開。
幾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在隨行人員的攙扶下依次走下卡車。
周明輝剛好走出大樓玻璃門。
他看著眼前的陣仗，當場愣在原地。
周明輝的目光越過持槍護衛，落在那群老者中間的一道身影上。
「導……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