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師？」
張衛國轉過頭，看清了迎面跑來的人。
「小周？」
周明輝邁開腿，一路小跑到軍卡旁邊。
他當年就是在張衛國手底下讀的應用物理學博士。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容。
「導師，您來江城怎麼不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車去接您。」
張衛國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
「用不著接。我是來給人打下手的。」
這句話甩出來，周明輝腦門上冒出一層密汗。
打下手？
這世界上誰有資格讓張衛國院士打下手？
周明輝還沒想明白，李修遠拎著銀色手提箱，大步走向陸銘。
「陸銘，你要的特種鋼、高純度鈦合金板，還有鈀金，全在車上。一樣沒少。」
陸銘點點頭。
「老師，辛苦跑這一趟。」
李修遠轉過身，向陸銘和林悅引薦身後那群白髮老者。
「陸銘，悅悅。我給你們介紹。」
「這位是張衛國，張院士。應用物理專家，國家重點實驗室負責人。這位是徐少澤，工程院院士，負責重大工程立項。這位是孫建國，材料學專家，特種金屬領軍人物。」
這幾人全是大夏科研界的泰山北斗。
江城一把手見了都要親自陪同。
林悅站直身子。
她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各位院士好。我是林悅。」
「林氏願意為各位的科研專案提供一切資源支援，有需要您各位只管吩咐。」
林悅應對大方得體，氣場拿捏得分毫不差。
張衛國大笑出聲。
「林總客氣。我們今天借貴寶地用用，你別嫌我們這幫老傢伙手腳慢就行。」
徐少澤笑著接話。
「小陸能安心搞研究，多虧林總在後方支援。」
林悅從容回應。
「您各位能來，是林氏的榮幸。」
周明輝站在一邊，嘴巴張開，眼睛直愣愣看著陸銘。
助手小李躲在後頭，腿肚子直轉筋。
【叮！來自周明輝的驚愕值+999】
【叮！來自周明輝的慌張值+888】
【叮！來自周明輝的懊悔值+666】
提示音在陸銘腦海中響起。
周明輝抬手擦掉額頭的汗水。
他看看自己的導師，又看看被院士們簇擁在中間的陸銘。
導師真是來給林悅老公打下手的。
他剛才還在心裡斷定，陸銘是個不懂技術跑來哄老婆開心的。
陸銘到底是什麼背景？
能讓這麼多院士放下身段跑來幹活。
陸銘餘光掃了周明輝一眼。
「走吧，進實驗室。」
他帶頭走向大樓。
全副武裝的護衛迅速散開，拉起警戒線，接管大樓的所有安保工作。
電梯直達頂層。
一號實驗室的大門向兩側滑開。
眾人走進實驗室。
張衛國打量著四周排列的裝置，連連點頭。
「林總手筆不小。這些尖端裝置配置齊全，保養得也不錯。」
徐少澤走到那台掛著「檢修中」牌子的複合加工中心前。
他伸手敲了敲厚實的金屬外殼，嘆了口氣。
「這台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很難買。國外在高階工具機出口上一直卡著我們的脖子。林總弄到這台機器，花了不少的心思吧。」
周明輝心口狂跳。
襯衫後背讓汗水濕透了。
他特意授意助手把這台工具機的許可權全部鎖死。
如果不輸入解鎖碼，強行開機會直接觸發底層主機板的保護機制。
可讓導師看出是他動的手腳，他在科研界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只能繼續錯下去了。
周明輝硬著頭皮上前兩步。
「導師，陸先生。這台機器出了點問題，不能用。」
張衛國皺起眉頭。
「什麼問題？這不是新裝置嗎？」
周明輝心虛低頭。
「作業系統被鎖死了。需要總廠提供啟用碼。國外技術員還沒買機票過來，我們國內的人不敢亂動。」
「要不咱們換樓下三號實驗室？那邊是老機型，絕對能開機。這裡要是強行開機燒毀主機板，耽誤各位院士的時間就不好了。」
【叮！來自周明輝的心虛值+999】
【叮！來自周明輝的絕望值+888】
徐少澤臉色沉下來，拍了拍工具機外殼。
「外國廠商太霸道。花錢買了機器，用不用還得看他們臉色，太憋屈。」
陸銘抬手打斷徐少澤的話。
「沒那麼麻煩。」
陸銘轉頭看向李修遠。
「老師，550W。」
李修遠點頭，從護衛手裡接過那個銀色的手提箱。
箱子擱在工具機旁的操作台上。
李修遠輸入密碼，掀開蓋子。
陸銘拿起一根特製資料線。
一頭插在550W的擴充套件介面。
另一頭，他卸掉工具機的檢修蓋板，找到主機板上的除錯介面，直接插了進去。
550W表面的指示燈亮起藍光，頻次越來越快。
周明輝瞪大眼，伸手就要去抓資料線。
「陸先生！外接裝置強行破解會觸發主機板自毀程式！快拔下來！」
話音剛落，工具機正面的液晶操作螢幕閃過一片雪花。
緊接著，外文的紅底白字警示標語彈出來。
【警告：非法侵入，準備啟動——】
螢幕直接黑屏。
周明輝雙腿發軟，雙手按在操作台上勉強撐住身體。
完了，一千萬的裝置真的廢了。
還沒等他喘口氣，螢幕再次亮起。
550W顯示器上的綠色資料程式碼在螢幕上瘋狂往下重新整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不到一秒鐘，程式碼停滯。
【本地握手成功】
【底層加密協議已被抹除】
【已獲取裝置最高控制權】
【已接管所有硬體驅動】
【已切斷外部網路連線】
【重構底層作業系統完成，硬體自檢完成，等待下達加工指令】
工具機操作屏全中文的簡潔介面亮起。
沒有任何多餘的廠商Logo，排版清晰，功能全部解鎖。
沒有自毀，沒有警報，沒有鎖死。
周明輝盯著那個全中文介面，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個叫550W的箱子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張衛國和徐少澤對視一眼，握緊雙拳。
「好！好！好！」
張衛國連說三個好，眼眶發紅。
「有550W在，以後誰也別想在控制系統上卡我們脖子！」
孫建國也是滿臉振奮，盯著550W的金屬外殼看了又看。
陸銘轉頭，目光落在癱坐的周明輝身上。
周明輝打了個哆嗦。
「陸……陸先生。我……」
他結結巴巴，不知道怎麼解釋許可權鎖死的事。
陸銘看著他。
這點職場裡明哲保身的小把戲，他一眼就看穿了。
「行了，別哆嗦了。」
陸銘抬起下巴。
「今天的事情咽回肚子裡。去找外面的趙剛簽一份保密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