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輝猛地抬頭，盯著陸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追究責任，還要給他一個天大的機會？
陸銘指著大門方向。
「去找門外的趙隊，把保密協議簽了。」
「簽完進來，跟著這幾位院士打打下手。這種機會，別人花錢也買不到。」
周明輝眼眶瞬間紅了，胸口一股熱流湧上。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他讀博時都不敢奢望的場面。
他朝著陸銘，深深鞠了三個躬，聲音哽咽。
「謝謝陸先生！謝謝陸先生！我這就去！」
周明輝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實驗室大門，生怕晚一秒機會就飛了。
保密局的趙剛和兩名隊員早就等在門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看著周明輝簽下名字，按下手印，趙剛才側身放行。
實驗室里，李修遠搓著雙手，湊到陸銘跟前。
「材料全在樓下。」
李修遠指了指窗外，「現在搬上來？」
「搬。」陸銘點頭。
林悅站在陸銘身側，一聲不吭。
她擰開一瓶礦泉水，默默遞了過去。
陸銘接過水瓶，仰頭喝了半瓶。
林悅看著滿屋子的國家級泰斗，再看看神情專注的陸銘，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門外，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四名全副武裝的護衛人員，兩兩一組，將長方形的金屬箱抬進實驗室。
箱子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整個實驗室的地面都跟著微微一震。
材料學專家孫建國快步上前，在那隻最大的箱子前蹲下。
他在密碼盤上飛快輸入十二位密碼，隨後將大拇指按在識別區。
「滴」的一聲輕響。
箱內鋪著黑色抗震軟膠，裡面整齊固定著一疊疊銀灰色的高純度鈦合金板。
「國內現有的最高規格材料，全在這了。」孫建國指著那摞鈦合金板，「T-9高純度鈦合金板，抗壓抗高溫效能是常規航天材料的三倍以上。」
「這批料，原本是準備給下一代萬米深潛器『探索號』做艙體材料的。」
陸銘轉身回到550W的操作台前，將實驗室中央控制室的大螢幕連線到550W。
他掏出之前兌換的隨身碟插入介面。
「嗡——」
量子計算機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
陸銘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跳躍，快得只剩下一片殘影。
實驗室的大螢幕上，隨身碟里的資料被瞬間讀取。
緊接著，一個無比複雜、精密、充滿了科幻美感的立體三維模型。
伴隨著海量的資料流，瞬間占據了整個螢幕。
仿生學設計的全地形底盤、層層疊套的微型動力核心、精密到每一個齒輪的機械臂傳動結構……
隨後每一個部件都被分解成最基礎的零件設計圖，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工藝引數和材料配比。
「我的天……」
工程院院士徐少澤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動力核心結構圖，呼吸都停滯了。
「冷聚變……他真的把冷聚變微型化的理論模型做出來了！」
「不止是理論模型！」張衛國指著螢幕上一串不斷變化的模擬資料流，聲音發顫，「你們看這個能量輸出曲線，穩定、平滑，沒有一點能量逸散的峰值！他解決了等離子體約束不穩定的核心難題！」
「還有這個底盤結構，採用了蜂巢式仿生力學設計，強度和韌性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點！」
「太瘋狂了，這簡直是神作！」
院士們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全都圍到大螢幕前。
有人直接衝到旁邊的白板前，抓起記號筆，根據螢幕上的模型飛快地演算著什麼。
剛剛簽完保密協議進來的周明輝，看到這一幕，直接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泰斗們，此刻像是一群求知若渴的學生圍著陸銘。
陸銘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
他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敲擊。
螢幕上，設計總圖開始重新分解。
一個個獨立的製造模組被拆分出來，分配到不同的處理執行緒。
550W開始同步進行數萬個不同工序的模擬演算和路徑規劃。
陸銘轉過身。
「張院士。」
張衛國猛地回神，看向陸銘。
「核心傳動結構的力矩引數在這裡，誤差不能超過0.01微米，你帶人負責監督工具機加工。」
「好！」張衛國毫不猶豫地應下。
「孫院士。」
孫建國也立刻站直身體。
「T-9合金板和鈀金的熔煉配比，還有鐳射蝕刻的功率曲線，550W已經演算出最優方案。你負責材料熔煉。」
「沒問題！」
「徐院士，工程方面您是專家，負責現場統籌和進度監督。」
「交給我！」
「李老師，550W由您操作，負責所有分系統的模擬演算和資料校驗。」
陸銘有條不紊地分配著任務。
剛才還激動不已的院士們，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張衛國親自操作那台剛被破解的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神情專注。
孫建國穿上厚重的防護服，走向角落裡的高頻感應熔煉爐。
李修遠則守在550W旁邊，隨時根據陸銘的指令，調配算力資源。
周明輝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陸銘看了他一眼。
「周明輝。」
「在！」周明輝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你負責協助李老師，進行資料記錄和整理歸檔。每一個步驟，每一組資料，都不能有任何差錯。」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周明輝像是領到了聖旨，立刻找來紙筆，一絲不苟地開始記錄。
林悅從始至終都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實驗室里，各種儀器的指示燈交替閃爍，高階裝置運轉時發出富有節奏的聲響。
一群大夏最頂尖的頭腦，正圍繞著她的男人高效協作。
而陸銘，就是這場宏大交響樂的指揮家。
他不需要大聲說話，也不需要強調自己的權威。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成了整個空間的絕對中心。
林悅看著陸銘的側臉，不自覺地收攏雙手，指甲一點點陷入掌心。
目光一寸寸掃過他挺拔的脊背。
她抿緊紅唇，呼吸急促。
好想現在就把他拽出這間實驗室，藏進只有她能去的地方，不讓任何人多看一眼。